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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思--四、懒汉式信仰是如何产生的?

时间:2014-10-17 21:27来源:《教材》2014年4期 作者:田童心 点击: 评论
现实中一般信徒由于肉体的软弱多喜欢听讲“恩典”而不喜欢听讲“悔改”。我们若是愿意追求真理的传道人就不应当片面宣讲以迎合信众。
四、懒汉式信仰是如何产生的?
    
一个信徒把妻子打得离家出走了,然后跑到牧师那里质疑道:“神不是赐人幸福的神吗?我信他,但他为什么没有赐给我幸福的家庭呢?”这是发生在当今中国大城市教会里的一个折射出教会部分信徒信仰光景的具有代表性的真实例子。这必须引起教会里教牧工人的关注和反思。教会信徒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懒汉式信仰?这种懒汉式信仰是如何产生的?
    
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反思:灌输给广大信众的教会传统的神学思想里究竟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那么这问题在于何处?因为,讲坛传道和神学思想的关系好比软件和源代码的关系,如果不在神学思想上解决产生懒汉式信仰的逻辑根源,则教会对于信徒的一切积极劝勉都不过是应景之词和耳旁之风。
    
在今天互联网时代,我们很容易地发现圣经里有几处关乎信心的经文常常被信徒和传道人片面地解释。比如《罗马书》12章3节:“神所分给各人信心”,《以弗所书》2章8、9节:“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
 
还有《以西结书》的这两段经文:我要使他们有合一的心,也要将新灵放在他们里面,又从他们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他们肉心,使他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他们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们的神。(《以西结书》11章19、20节)
    
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以西结书》36章26、27节)
    
现实中我们常常从讲坛上听到教会里的许多教牧人员据此教导信众说:“连我们的信心都是上帝所赐给的”。客观而言,这个说法并不错,但是如果我们的宣讲仅仅停留于此,单方面地强调“连我们的信心都是上帝所赐给的”,则问题就产生了,就会在信众心灵里造成如此负面心理暗示:连我们的心灵抉择都可以被包办代替,则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付出努力的呢?这样看来,信众产生懒汉式信仰,教会的某些教牧人员实在难辞其咎。
    
那么,为什么我们单方面地强调“连我们的信心都是上帝所赐给的”是不合适的呢?这种宣讲的问题根本上还是在于忽略了知行合一、信行合一的生命奥秘。
 
让我们注意一下同样记载在《以西结书》里的另外一段经文:
    
你们要将所犯的一切罪过尽行抛弃,自作一个新心和新灵。以色列家啊,你们何必死亡呢?主耶和华说:我不喜悦那死人之死,所以你们当回头而存活。(《以西结书》18章31、32节)
    
在这段经文的前面反复阐述的乃是被称为“以西结定律”的道理:在上帝面前,人类的罪义责任乃是,空间上各自承担,时间上后胜于前。这个道理之所以铺垫在前,乃是启迪信徒悔改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既不要被罪压垮而走向悲观绝望又不要盲目乐观而故步自封。
 
既然做了逻辑铺垫,此段经文就正式地向信徒提出了“悔过自新”的要求。此段经文里“自作”一词表明,悔改回头的个人责任是无可推卸的。此段经文最明白地告诉读者:“上帝将新灵放在人里面”和“人抛弃一切罪过,自作一个新心和新灵”乃是一物之两面。我们求赐新心就必得着新心,因为上帝说“求则得之、寻找即寻见、叩门就开门”(参路11:10)。
    
其实这“道不远人、信行合一、求则得之、与神同行”的生命奥秘在圣经里曾经多次被启示。
 
“慈爱的人,你以慈爱待他。”(诗18:25)
“现在你们要转向我,我就转向你们。”(玛3:7)
“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约15:4)
“你们亲近神,神就必亲近你们。”(雅4:8)
在新约弗1;13那里说“既然信他,就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明白地告诉我们,“上帝赐给人圣灵”和“人的信”、“人接受圣灵的引导”是一物之两面,是同时发生的事。
 
这些启示呼应着耶稣基督所见证出的真理信息:上帝的神圣恩典、神圣公义最终落脚于神圣期望。
 
中国古圣先贤对此真理信息的揣摩也值得我们倾听。他们虽然没有我们今天清晰的形式逻辑表达,但是实质性的逻辑蕴含却是必定无疑地存在于他们的思想中的;因为他们深信神爱世人,“道不远人”(《中庸》),神圣之道爱人类,尊重人类的自由意志,老子才会在《道德经》第37章里说:“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孔子才会在《论语•述而》里说:“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即使在那段预言未来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的经文里(结11:19、20),也并不包含否定每个人的抉择责任以及责任主体的意思,因为我们看见在紧随其后的第21节经文里就说:“至于那些心中随从可憎可厌之物的,我必照他们所行的报应在他们头上。这是主耶和华说的。”
 
据此推断,显然,“将新灵放在他们里面”以及“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结11:19,36:26)这两句里的“他们”和“你们”,乃是被圣灵感化而“转离过犯”的灵性生命觉醒的被选之民而非指一切名义上的信徒。比如21节这里所说的“那些心中随从可憎可厌之物的”不行悔改的顽梗之辈就不在被救之列。
 
直到《启示录》的最后部分,上帝还是任凭人们作为责任主体的自由抉择:“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启22:11)
    
从全部圣经来看,哪里有上帝对我们心灵的抉择意志包办代替的指示呢?我们当然相信上帝可以改变人心(参箴21:1),但是请看,面对埃及法老和约拿,在《出埃及记》和《约拿书》里,上帝是如何具体地改变人心的呢?绝非是绕过人类的生命主体的机械性地包办代替。公元一世纪之后,我们看得更清楚了,上帝通过基督道成肉身展示的洪恩大爱吸引人们改变自己刚硬之心并且自觉地归向上帝。
    
对待那些懒汉式信仰的批评,熟悉圣经的人都应当记得。当年犹太人也曾经躺在“亚伯拉罕子孙”这个概念的保险柜里,惰于对上帝的追求。但是施洗约翰对此的态度是明确的:
    
约翰看见许多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也来受洗,就对他们说:“毒蛇的种类!谁指示你们逃避将来的忿怒呢?你们要结出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不要自己心里说:‘有亚伯拉罕为我们的祖宗。’我告诉你们:神能从这些石头中给亚伯拉罕兴起子孙来。现在斧子已经放在树根上,凡不结好果子的树,就砍下来丢在火里。”(太3:7--10)
    
类似于犹太人躺在“亚伯拉罕子孙”这个概念的保险柜里不行悔改,往昔中国历史上的商纣王也曾躺在“天命”这个概念的保险柜里放胆作恶、执迷不悟:
    
我生不有命在天?【《尚书•西伯戡(kān)黎》】
吾有民有命!【《尚书•泰誓上》】
    
在中国祖先的上帝信仰里也有值得听取的类似于圣经里的对于那些懒汉式信仰的批评警告:
    
天道无亲,惟德是授。(《国语•晋语》)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尚书•蔡仲之命》)
惟天无亲,克敬惟亲。(《尚书•太甲下》)
非天天民,民中绝命。(《尚书•高宗肜(róng)日》)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huàn)。(《尚书•太甲中》)
   
逭(huàn),逃避之意。孔子在《论语•卫灵公》里所讲的智慧之言“过而不改,是谓过也”是《尚书•太甲中》里这句话的极好注脚。
 
上帝如果将要惩罚某人,是可以因为鉴察这人的弃恶向善的生命表现而改变其心意的;但是如果有人自己作恶并且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则可以肯定无法逃避自己恶行所结的果子即上帝的审判,最好的例子就是《约拿书》里记载的故事。
    
然而,令人扼腕叹息(扼:握住,抓住。握着手腕发出叹息的声音。形容十分激动地发出长叹)的是,中国祖先的一些神圣性的信仰性的宝贵教导被上上下下普遍地长久地遗忘了。今天中国基督徒应该可以借助于基督信仰来重新唤醒祖先的宝训。数千年来中国人的精神问题正在于主体性的沉睡。若基督教来到中国不是促进了中国人个体主体性的独立和觉醒,反而以一个“反对自义”的堂皇名义连人类属性里回应上帝引导之天赋可能性都全然抹杀掉,从而更加泯灭了中国人的个体主体性和悔改之责任心,以及更加固化了中国人在创造上的惰性,那么,我们只能称这样的大谈人之罪性、上帝包办代替信徒的悔改、上帝单方面保守信徒的基督教是毒害中国人的现代礼教,其流毒尤甚于儒家旧礼教的地方在于,它不仅促使信徒的精神生活僵化懒惰、不思进取,它甚至还蔑视道德,暗示着恣意作恶的逻辑合法性。
    
现实中一般信徒由于肉体的软弱多喜欢听讲“恩典”而不喜欢听讲“悔改”。我们若是愿意追求真理的传道人就不应当片面宣讲以迎合信众,就应当使信徒明白:一方面,上帝实在是乐于赐恩的上帝,毫无疑问,他愿意保守和赐福一切投靠归向他的人。但是,另一方面,若我们配聆听圣经里那些永远保守信徒的话,首先需要我们每个人能够持守自己的心一直是来到上帝面前的那个“你”:
    
我总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来13:5。在《申命记》31章8节那里原话更是把“耶和华必在你前面行”置于“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的前面。信徒被保守的前提无疑是跟从上帝的引导。)
    
上帝的圣灵其实一直都在对所有人的良心呼唤:“我一直爱你,你愿意回应我的爱吗?”
 
在《启示录》里耶稣基督把这个呼唤更形象地表达出来:“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启3:20)
 
 
《教材》2014年4期130--135页灵修, 2014年10月5日礼拜天22:34扫描,2014年10月15日礼拜三11:19审核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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