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黑暗里的母亲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去世30年的母亲。
我去二姐家,刚进门,二姐对我说:“咱娘来了。”我撩开西屋的门帘,看到母亲躺在炕头上,头发还是那样,刚刚有些花白。
我高兴得不得了,偎依在母亲旁边,掏出钱包给她看:“娘,你看我挣了这么多的钱。”随即掏出几百元钱,塞到母亲手里:“娘,你去玩牌吧!”
母亲脸上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但是依然不说话。我对二姐说:“你去找几个老太太来,陪咱娘一起玩牌!”在我童年的村庄,玩纸牌是农村妇女唯一的娱乐方式。
梦在这里突然断了,晨光已经照亮窗户。我觉得整颗心都丢了,一时间找不回来,眼睛里满了泪水。
我的家乡是盐碱滩深处的一个小村庄,我们的祖先是穆斯林,明代永乐年间,从南京迁到沧州,不知什么时候反教成了汉民。
小时候,家乡极贫穷。母亲挂在嘴头上的向往,就是共产主义的美好远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暮色沉沉的时候,总是看到母亲擦油灯的玻璃罩。用棉球蘸了酒精,擦了又擦,直到把玻璃罩擦得铮光瓦亮,扣在煤油灯上,屋里亮堂堂的。
母亲有六个儿女,最疼的就是最小的我。当我饿了的时候,母亲便会点燃一把柴禾,在饭勺里倒上一些香油,炒一个鸡蛋,香喷喷热乎乎地让我吃。
稍稍大了些,我总想为母亲做些什么。村里放电影或是唱戏,我早早扛着板凳去占地方,总是给母亲占一个正对着屏幕或舞台的最好位置。
后来我学会了骑自行车,自告奋勇地驮着母亲去邻村串亲。我先骑上车子,可每当母亲坐上后座,我手中的车把便会来回摇晃,摔倒在地。
母亲有些失望,一个人向前走。我执意让她再坐上自行车,自行车不争气地再次摔倒。三番五次之后,母亲再也不愿坐我的自行车,一个人走到亲戚家。
小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县重点初中,要到二十里路以外的地方上学。虽然家里困难,但星期天回来,母亲总会给我包一顿羊肉馅饺子吃。
那是秋天的一个上午,班主任告诉我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我骑车回到家里,看到门口围着很多人。原来母亲因为和人生气,寻了短见。
在母亲出事之前,我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在村外的旷野,母亲掉到一个漆黑的深坑里,我使劲托着她向上推,却怎么也没有推上来。
母亲走了许久,每个星期天回来,家里依然闻得见淡淡的膻味,只是再也吃不到母亲包的饺子。
我从小就想好好地孝敬母亲。在我长大成人的时候,母亲却远远地离开我。
我有了孝敬母亲的能力,母亲却与我生死永别。当我打开彩电的时候,想起母亲连黑白电视也没有见过,心里觉得刀扎一样的疼,再也没有看电视的兴趣。
30年的时光过去了,再见母亲都是在我的梦里。在梦里,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而我总是紧紧守在她身边,哄她开心,生怕她再一次离开我。
每次梦到母亲,眼泪总也止不住。
最让我痛心的是,我的母亲一生没有听说过耶稣的名字。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庄里,至今没有一个基督徒。
母亲若是认识耶稣,她的生命怎么会陷入漆黑的绝望?
前两天,和一个朋友聊天时,那个朋友提起他的母亲,八十多岁了,忽然得了抑郁症。
我的朋友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家庭条件非常不错,而且朋友也很孝顺,对母亲的要求百依百顺。母亲嫌住三楼高,他立即花了二百万元,给老人买了个带花园的一楼住宅。
然而,老太太还是不满足,总是说心里空荡荡的,无依无靠。
儿女的爱,怎么能填满父母心灵的需求?人心里最深处的渴望,只有永生上帝的爱能满足。
为了让千千万万个母亲走出黑暗,愿主加添我们力量,把祂的爱传遍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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