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乐没有答案——三个酒吧歌手的信仰追寻之路
被砍伤后,生命竟有了转机
70后的键盘手张义波,老家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一个乡村,从祖父母辈开始,家族中已有不少基督徒,小时候的他常在周末早上跟着奶奶、妈妈、姑姑、婶婶等一众女眷们去教堂做礼拜。
十几岁时懂得看书和思考了,《圣经》中上帝所行的神迹令他震撼,却也生出许多疑惑:“凭什么上帝是唯一的神?其他人所拜的就不是神吗?全宇宙唯一的上帝岂能轻易地被这些乡下妇女找到?如果我相信祂,真有固然好,如果没有,我岂不是浪费时间吗?再说,我凡事靠自己,也没什么需要求上帝的。”
90年代末,二十出头的张义波去北京闯荡。他喜欢音乐,和许多北漂的乐手和歌手一样,盼望在繁华都市中抓住机遇,实现理想。在北京期间,礼拜天也去教堂坐坐,不仅是因为少年时的习惯,更是因为初出茅庐,初尝人生苦涩,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不需要谁来帮助的话也只能说说而已,纷繁复杂的世界令他有许多疑惑和不安,内心也开始认真思考和寻求了。
在教会,张义波常遇到有北大的学生过去聚会,这些接触令他放弃了原来狭隘的想法,认为基督徒都是像家族中女性长辈那样,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后来他看了一本书叫做《福音见证集》,其中有位大学教授的文章令他好似醍醐灌顶,从此便认定这世界唯一的神,正是圣经中所说的上帝。
在北京拼搏几年未果,张义波又辗转南下到了广州。这期间,他所喜欢和追寻的事情一直没变,依旧是在酒吧做乐手;但他对待信仰却和之前大不相同。而且,在广州之后没几年就发生了一件令他彻底决心将自己的生命和音乐都交托的事情。
那是2006年,张义波在演出期间和一位音响师起了冲突,可能是太疲惫,或者对方太挑衅,平时不善言辞的他按不下怒气上前去先动了手。谁知对方手里竟揣着刀具,所以当晚他被砍伤七八处,送进医院抢救。躺在手术台上,还没有失去意识的他,已经对自己的冲动痛悔不已,存着一线希望默默向神祷告:“主啊,我知道是我错了,求你救我,让我以后不再浪费生命,让我可以有机会服侍你!”
由于失血过多,在抢救的夜晚,张义波的家人接到两次病危通知。但最终他还是醒了过来,并且在恢复期间十分顺利地渡过,甚至奇迹般地没有经历麻药过后的痛楚,这是他自己特别向神求的恩典。
无论是灵性上,还是在身体上,张义波都已全然认识了上帝对他的爱和怜悯。

左上:键盘张志华,右上:键盘张义波,下方:鼓手高翔
像水中芦苇一样的生命
酒吧夜场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环境氛围也有点乌烟瘴气,张义波虽然很喜欢乐队的工作,但因着信仰的缘故,也在人际交往上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乐手和歌手们私下常常喜欢聚在一起喝酒吹牛,他不愿意参与,久而久之,朋友眼中的他就有点不合群。因而,大家也会玩笑似地奚落他。
就在常常奚落他的这些人中,有位来自大西北的摇滚愤青,名叫高翔。
1997年,高翔从兰州风光考入昆明理工大学,一度成为家人最大的骄傲。但,彼时的他也正处于各种思想在脑中交战的年纪,极其渴望有一种力量能带领他穿透生命中的虚假、世俗和平庸。这时,唐朝乐队高唱《国际歌》的画面成了他追寻信仰的启蒙,从此迷上摇滚乐。
高翔和几个好哥们儿组了校园乐队,觉得自己从此找到了人生的信仰和归宿,期待像真正的Rocker一样用最真实最批判的态度去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他说自己在大学里旷课迟到是家常便饭,不是因为起不来,而是要表现自己的个性,要和世俗抗争,不能过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拒绝平庸,痛恨世俗,批判现实,要在摇滚里才能找到真实的自己!
摇滚乐给这位大学男生的生活带来很多改变,不过最先改变的是成绩表的分数。
“成绩很差,很多补考,补考也没过,系里就让我留级。一次补考作弊,恰巧被系团委书记抓个正着,我就以我当时的摇滚风范顶撞了领导,闯下了祸。最后我就想,算了,不上了,专心搞摇滚。瞒着家里的人,自己租了个到处漏雨的房子,每天和摇滚乐、吉他、架子鼓相依为命,每天拼命地练,搞摇滚乐成了自己孤注一掷的奋斗目标。当时心想,一定要练成亚洲鼓王,不成功便成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十几个小时的练鼓。”
草草了结自己的大学生涯后,高翔就来到广州,在地下通道里弹吉他卖唱,出入于各个夜总会、酒吧,靠演出来维持生活。这时候的他还沉浸在摇滚是信仰的梦中,生活清苦点没关系,这才是真正追求音乐理想的人。同时呢,他也继续积极学吉他、练钢琴、学编曲、搞创作、学制作,想走一条全面的音乐人道路。虽然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果,但接触了一些圈里所谓的前辈时,发现天下乌鸦一般黑,而且更黑。更多的是酒色之徒,尔谑我诈,逢场作戏——“难道这些就是我的奋斗目标吗?他们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吗?”痛苦的迷茫又开始了!
“在这种环境里摸爬滚打,几年下来,我不知不觉中沾染了很多的不良习气——懒惰、功利、暴躁、挥霍、放荡不羁。后来和水平高但爱喝酒的新疆乐队的朋友玩得很好。我为了和大家打成一片,也越喝越历害,经常是以酒洗胃,对酒当歌。经常从傍晚六点喝到早上六点。工作时候也喝多,甚至从舞台上一头栽下去。喝醉了在大街上也睡过一夜。我的生命就像一根水中的芦苇般随风摇摆,同流合污。说粗口、荤段子,浪费钱财,消磨时光,抽烟喝酒,耍酒疯,打架……最后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离开了我,酒肉朋友的关系经不起任何考验,在利益、困难面前更是不堪一击。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迷惘之中,但又在这样一个败坏的圈子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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