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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故事--六、异端的搅扰(续)

时间:2014-10-04 21:46来源:《教材》2014年3期 作者:严锡禹 点击: 评论
为了回应这些异端,大公教会开始认真思考三位一体的教义,主张启示的神。大公教会反对马吉安将启示的范围限制得十分狭小,也反对孟他努派无限制地扩大启示的范围。
六、异端的搅扰(续)
    
四、诺斯底主义
    
尽管诺斯底主义存在各种不同的倾向,但除马吉安外,诺斯底主义者在主要的观点上完全一致,他们各自的体系之间相互关联,甚至他们的神话以及宗教礼仪的变更都惊人地相似。
    
根据教父的记述(如爱任纽),诺斯底主义的基本特征在于使诸如真理、智慧和理性这些抽象的概念人格化。诺斯底主义的基本观点本质上是二元的,他们强调灵性世界与物质世界的对立,善与恶的对立。在二元论的基础之上,诺斯底主义提出至高上帝与低级神明相分别的理念,认为世界就是由低级神明创造的。至高上帝是一个完全抽象的观念,是终极的属灵本质。这位上帝与创造无关,与任何形式的启示无关,他远离尘世。世界是邪恶的,源自创造者德穆哥(demiurge),他是犹太人的神,也就是旧约中的神。诺斯底主义者反对旧约,抑制律法,人要摆脱律法的辖制必须获得来自上面的启示。
 
古教父之所以抨击诺斯底主义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们要捍卫基督教独一上帝的信仰,这位上帝既是创造者又是启示者。
    
诺斯底主义的上帝观也是二元的,一位是灵界的上帝,另一位是物质世界源头的上帝。学者们称这种理论为“伊安”(aeon)教义。瓦伦提努就估计,有30位伊安。物质世界源自最低的一位伊安。最高的上帝构成了第一位伊安。“一位完美、先在的伊安,居住在不可见、不可测的高处,名称是太初(Proarche)、先祖(Propator)与深渊(Bythus)。”(爱任纽,《反异端》,1.23.2,转引自林荣洪,《基督教神学发展史》第一册,“初期教会”,香港:中国视觉研究院,1990年初版,1995年再版,53页)
 
从“深渊”又分出“沉默”(the silence)或“理念”(idea),然后又分出“灵”与“真理”。从“真理”又分出“理性”(reason,logos)和“生命”(1ife),然后是“人”和“教会”,以及其他10位,共12位伊安,其中包括“智慧”(wisdom)。这些伊安协力同工,组成了灵界,或称“智慧团”(Pleroma),这个灵界就是物质世界的原形。最低的一位伊安从灵界坠落,从而产生了痛苦和焦虑,创造了物质世界。这位伊安名为德穆哥。这种宇宙创造论被称为“流溢说”(Emanationism)。
    
基督与圣灵也是最高的伊安。基督的任务是要保守坠落的伊安在灵界,同时也要释放被束缚在物质世界中的人的灵魂,使之归返灵界。对基督任务的这一主张,促成了诺斯底主义的救赎论。救赎就是将灵魂从物质世界中释放出来,使他得到净化,归回灵界。受到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瓦伦提努形成了一种循环论的思想。人的灵魂就处在这一循环的过程中。人从光明世界坠落,进入物质世界,经救赎,又脱离物质世界,回到光明世界。
    
上述救赎的获得,要靠一种高级的洞见(insight),也就是诺斯底主义者所谓的灵智(gnosis)。这种洞见源自神秘智慧,它提供关于智慧团的知识以及进入该团的途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这个救赎,只有那些所谓的“属灵人”(pneumatics)才能获得,因为他们拥有灵智。“属灵人”与“属物质的人”(materialists)不同,后者与灵智无缘。在“属灵人”与“属物质的人”之间是“属魂人”(psychics),普通基督徒就属于这一类型。由于他们受制于邪恶的天使和世俗的潮流,因此需要一番艰苦努力,才有得救的希望。诺斯底主义的这种观点实际上就是一种预定论,他们预定了“属灵人”必然得救,而“属物质的人”则必然灭亡。这种主张遭到古教父的反对,他们强调人在上帝面前平等的地位。
    
诺斯底主义还把基督教的许多因素引入其救赎的理论体系,比如基督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基督是救赎主,他将救赎的知识带入了世界。但是,诺斯底主义者的基督并不是圣经中的基督,他是来自伊安的一个灵性本质。他没有成为人,他只是以一种类似肉体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受苦,也没有死亡。这种基督论被称为幻影说基督论(Docetic Christology)。
    
对诺斯底主义来说,基督的受难与死亡无关紧要。基督的工作在于照亮人,在于向人传达智慧,凭着这个智慧,人才有能力开始归返光明世界的旅程,亦即“智慧团之旅”。
    
诺斯底主义的救赎论充满了神秘主义的色彩,得救要靠以洗礼和圣餐为主的一系列神秘事件来实现。诺斯底主义者通过这些事件进入高级智慧。诺斯底主义者参与到这些神秘事件中,就获得一种内在的力量,使他们有能力对抗罪恶,升人智慧团。
    
诺斯底主义的伦理观与其二元论密切相关。如果说救赎是灵魂从物质世界中得释放,伦理理念自然就应该是禁欲的。有的诺斯底主义者就为他们领先制定了非常严厉的诫命,如禁诫派(Encratites)。同样是在二元论的影响之下,也产生了与禁欲主义截然相反的观点。既然物质对灵魂毫无用处,那么那些外在的行为规范就显得毫无意义了。灵魂已经摆脱了肉体的束缚,肉体的所作所为对于灵魂得救也就毫不相干了,如纵欲派(Libertinism)。
 
诺斯底主义彻底的二元论在他与希腊思想的关系中反映了出来。希腊思想的上帝观具有自然神论的色彩,诺斯底主义也接受了这一观点。基于此,诺斯底主义不接受基督具有神人二性的主张。诺斯底主义试图将基督教转变为神话学的假定(mythological speculation)。其救赎教义否定了基督教最本质的信仰,基督教单纯的信仰被他们的灵智所取代。
 
事实上,诺斯底主义成了宗教哲学的形而上学,他们抛弃或者重新解释基督教的基本内涵。他们反对基督教的创造论,认为创造者并不是最高的上帝,创造本身是低级的、邪恶的。
 
诺斯底主义者反对使徒信经中的第二条,主张幻影说基督论,该主张彻底否定基督在世上的真实存在和基督的救赎。基督只是灵智的传播者,他的受苦与死亡毫无意义。主张充满神秘色彩的净化。
 
他们也反对使徒信经中的第三条,圣灵是伊安之一,在他们的神学中,圣灵是一种属灵的本质。爱任纽指出,诺斯底主义从来不接受圣灵的恩赐,藐视先知。
 
诺斯底主义还否定肉体复活,因为肉体和物质都是邪恶的、非灵性的。在诺斯底主义那里,基督教是一个混合的体系,其神学的任务就是用唯心论的观点来解释该体系。诺斯底主义没有末世论,他们相信基督再来时会完善生命,使灵魂升人智慧团。
    
作为一种思潮,诺斯底主义对基督教神学的影响不可低估。尽管诺斯底主义第2世纪时已经遭到教父们的顽强抵抗,但其在基督教神学史中的影响始终难以彻底根除。在后来的神学思想中,有不少深受希腊哲学影响的派别都或多或少地再现着诺斯底主义的某些观点。时至今日,诺斯底主义在基督教界的影响仍然时隐时现,比如其二元论的思想,就是基督教信仰中难以彻底抹去的一个幽灵。
    
五、马吉安派
    
现在来讲一讲马吉安派。教会传统上一直认为,马吉安是深受、诺斯底主义影响的一个异端派别,他们的许多教义十分接近,比如主张物质败坏,在基督论上持幻影说,否定肉身复活,等等。
 
但近代以来的研究表明, (尤以阿道夫•哈纳克为甚。哈纳克在多方面区分了诺斯底主义与马吉安之间的区别),马吉安是一位有着独立意识的思想家,他提出了许多不同于诺斯底主义的观点。诺斯底主义是把许多哲学、宗教加入到基督教中,而马吉安则是把基督教中的一部分信仰内容抽离出来,他试图把那些他认为不属于福音的东西清除掉,从而达到改革基督教的目的。
 
马吉安也不接受诺斯底主义神话学的假定,也不接受任何灵智是达到所谓灵界的唯一途径。他唯一想做的是使基督教成为一种单纯的信仰。他并不将人分为若干等级。近现代的许多学者都把马吉安视为一个教会改革者,正是他重新发现了已被遗忘的保罗,重新在那个律法主义盛行的时代宣称唯靠信得救。
    
马吉安(Macion,约110--160年)是黑海附近的富有商人,开始时完全接受教会的信仰。后来受到盛行于叙利亚的名叫凯督(Kerdo)的诺斯底思潮的影响,开始逐渐形成其独特的神学思想。约140年旅居罗马,四年后被罗马教会革除教籍,从此开始自组教会,而且很快就壮大起来。在第二三世纪,其影响十分广泛,甚至有人将他与使徒保罗相提并论。直到6世纪晚期,在许多地方仍然有马吉安派教会组织的痕迹。
    
马吉安神学最突出的特点是严格区分律法和福音、旧约和新约。保罗说基督徒已经从律法中获得自由,马吉安指出,保罗的意思是律法已被废除,福音的传播与律法毫不相干。他说,律法已被新命令所取代。在他看来,福音是全新的、以前未知的信息,它不仅取代律法,而且根本与律法相对。
 
特土良对其作了如下总结:“律法与福音的区分是马吉安著作的特征主原则。”
    
马吉安提出两位上帝的观点,一位是旧约中创造的上帝,也就是律法的上帝,这位上帝严厉、愤怒,报复他的仇敌,用律法奴役其追随者。另一位是至高的上帝,这位上帝拥有抽象的属灵本质,是一位无限超越的上帝,通过基督向世人启示了他自己。马吉安认为,这位上帝是赐恩典和施怜悯的上帝,是纯粹爱的上帝。这位上帝反对律法和公义的上帝,凭着他的恩典,拯救一切相信他的人。我们不难看出,马吉安这一神学思想的片面性,他曲解了保罗的义的教义。
    
基督是宣告爱的上帝的福音的那一位,事实上,基督就是上帝自己,在凯撒提庇留(Tiberius Caesar)统治时期,以成人之躯忽然出现在巴勒斯坦地区,他的身体是灵体。他不同于创造的上帝,无需披戴肉身。显然,马吉安所主张的是幻影说基督论,但他又坚信基督的受苦与牺牲对于救赎的重要性。这是其幻影说基督论的一个矛盾,其实就是其二元论的一个矛盾。
 
对于这种矛盾,爱任纽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他不是真实的人,而仅仅是看起来是人,那么,他怎么可能被钉,血和水怎么可能从他受伤的肋旁流出?”(《反异端》)
    
马吉安的上帝是一位没有恐惧的上帝,是纯粹的善。这种上帝观之下应该说不会存在任何道德问题,然而,马吉安却与诺斯底主义一样,主张严厉的禁欲主义。在他看来,结婚是一种罪恶。他认为,伦理上的禁欲主义可以使人从律法之神、创造之神德缪哥的掌控之下释放出来。
    
马吉安激进的圣经观也值得我们关注。他否认旧约,认为旧约所宣告的只是犹太人的上帝,律法的上帝。马吉安认为旧约的神也向犹太人预言一位弥赛亚的到来,但这个弥赛亚与基督无关。真正的基督“是从一位先前未知的上帝而来,为要拯救世上各民族,使在提庇留的时代显现这位基督与创造的神为了复兴犹太国所预定将来的那一位,是不同的。两者存着浩大的且绝对的分别;这分别正如公义与良善、律法与福音、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分别一样。”
 
他认为旧约不是上帝默示的,主张忘掉旧约。他认为旧约本身就存在许多矛盾的记载:十诫不准刻偶像,但摩西却做了铜蛇;安息日不能做工,但上帝却命令以色列人抬着约柜在耶利哥城绕行七次。
 
马吉安反对寓意解经法。旧约被否定以后,马吉安着手编辑一本新的圣经作为其神学和信仰的基础,这就是“马吉安正典”。(马吉安正典包括:加拉太书、哥林多前后书、罗马书、帖撒罗尼迦前后书、以弗所书、歌罗西书、腓立比和腓利门书、路加福音。)
 
在这份“正典”中,他努力排除犹太教和律法的因素,只接纳保罗书信和路加福音。他认为,“只有保罗认识真理,上帝的奥秘透过启示向他显明。”
    
马吉安的主张遭到早期教父的批判,认为创造天地的上帝既是旧约中的上帝,也是新约中的上帝,基督道成肉身,成为真实的人。坚持肉身复活的教义,反对马吉安只有灵魂得救的主张。
    
六、孟他努派
    
最后讲一讲孟他努派。教会进入第2世纪以后,渐渐走上了体制化的道路。限于史料,我们无法确知当时主流教会的状况,但可以推测,随着对基督复临盼望热情的降低,教会开始向组织化、形式化的方向发展,教会的活力在逐渐降低。在这种情况下,以孟他努派为主的灵恩运动兴起了。这场运动尽管在灵性上带来了一些奋兴的因素,但却给尚不成熟的教会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
    
孟他努派运动发源于每西亚(Mysia)和弗吕家(Phrygia)。约172年,(关于孟他努派正式开始活动的时间,历来说法不一,主要有两种,一种源于Epiphanius,认为在156年;另一种源自Eusebius,主张172年。持后一种观点的学者多于持第一种观点的)孟他努本着世界末日将临的信念宣布自己受圣灵感动,成了圣灵的代言人,直接宣扬上帝的启示。他说子的时代已经结束,圣灵的时代业已开始。上帝在子的时代在耶稣身上显为人子,在圣灵的时代在孟他努身上显为圣灵。他甚至声称:“我不是天使,也不是长老,我就是主上帝,我来了。”
 
孟他努此举,应者甚众,其中有两位女先知特别值得一提。她们是帕斯加(Prisca)和马克西米拉(Maximilla),她们都声称自己被圣灵感召,代表启示的最后阶段。
    
孟他努十分重视预言,因此哈纳克称其为“新预言运动”。事实上,孟他努派与大公教会的冲突主要是在预言的方式上。孟他努派的预言均是在睡眠、迷醉或狂喜的状态中发生的。因此教父们认为,孟他努派的预言不是来自圣灵,而是来自魔鬼。
    
另外,在基督复临的问题也与大公教会相矛盾。他们认为基督很快就会再来,圣城新耶路撒冷即将降临弗吕家的帕培撒(Pepuza)。他们呼吁信仰移居该地,等候主临。因此,该派要求信徒遵守十分严厉的纪律,过禁欲、苦修、禁食和守独身的生活。
    
从神学上看,该派从使徒时代后到尼西亚会议前,最为关注圣灵工作的派别。约206年,特土良加入该派,或许正是受到他们的启发,才最终形成了他的“三一论”思想。
    
七、教父同各种异端派别进行斗争
    
古代教会的许多教父都同各种异端派别进行了斗争。例如,早期反对诺斯底主义的教父爱任纽、特土良和希波律陀(Hippolytus)。为捍卫基督教正统,强调上帝的创造、保守和救赎,反对灵肉二元对立,坚持基督的道成肉身,主张肉身复活。通过与各种异端派别的斗争,基督教会进一步发展壮大。教会所采取的措施以及带来的积极后果,主要有如下几点:
    
1.加强教会组织,强调主教的权威和使徒传统。
2.制定信规(regula fidei)、浸礼式和信条。
3.确定圣经的正典和权威。
4.辩道神学的进一步发展。
    
从神学上看,诺斯底主义把创造和救赎分割开来,而马吉安则将旧约和新约分割开来。为了回应这些异端,大公教会开始认真思考三位一体的教义,主张启示的神。论到启示的问题时,大公教会反对马吉安将启示的范围限制得十分狭小,也反对孟他努派无限制地扩大启示的范围。从而促成了旧约在基督教信仰中的地位,并促使新约正典形成。
    
下期预告:帝国教会
 
 
《教材》2014年3期116--124页教会史, 2014年8月18日20:39扫描,2014年8月22日16:52审核校对。更多《教材》2014年第3期文章,欢迎点击基督教传媒http://www.jdjcm.com/wenzhai/644.html阅读。或者打开QQ1442160806日志阅读http://user.qzone.qq.com/1442160806/blog/1412176280(图文比网站里的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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