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故事-- 十六、走出中世纪

历史总是有盛有衰、有兴有亡,中世纪基督教会的历史也是这样,盛极一时的教会,到14世纪时,就逐步走向衰落。衰落的现象反映在多个领域,从本期起,我用两期的篇幅,介绍中世纪教会衰落的历史。
    
(一)卜(bǔ)尼法斯八世
    
2013年2月11日,一条出自梵蒂冈的消息引起了全世界的震惊,教皇本笃十六世(Benedictus XVI)宣布辞去教皇一职。其实,教皇辞职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1045年,教皇本笃九世(Benedict IX)就将自己的位子私授给格里高利六世(Gregory VI)。不过教会历史上最著名的教皇辞职事件发生在1294年,当年12月,履职仅五个月的教皇塞勒斯廷五世(Celestine V)宣布辞职,教廷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选出了新的教皇,他就是卜尼法斯八世(Boniface VIII)。身为修士的塞勒斯廷五世更愿意过隐修的生恬,但继任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并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将他软禁起来,直到2年后去世。据说塞勒斯廷死前曾对卜尼法斯八世说:“你像狐狸一样溜进来,将像狮子一样统治,并像狗样死去。”
    
事实上,上述教廷权力的更迭,幕后总导演就是出生于意大利的卜尼法斯八世,他于1281年成为红衣主教。卜尼法斯八世是位强势的教皇,他希望重振罗马教廷往日的雄风,可惜他生不逢时,教会势力在世俗权力的冲击下,英诺森三世时代的风光早已不在。不仅如此,卜尼法斯八世还要面对来自法国国王腓力四世(Philippus IV)的挑战。他悲剧地成了罗马教皇制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腓力四世于1268年出生于法国巴黎,1285年继位为法国国王。继位伊始,他便一改祖父路易九世和父亲腓力三世的治国理念,采取了务实的政策,致力于巩固王权、统一法国本土。1294年,腓力四世经过近十年治理,法国国力大增,羽翼丰满,挑起了英法战争。新上任的教皇企图居间斡旋,促使两国停战,共同组建一支新的十字军。可惜英法两国均不买账。不仅如此,为了补充军费,腓力四世于1295年下令,向法国境内的神职人员征税。这一行为违反了教会不向世俗国王纳税的传统,引起教廷的强烈反对。1296年2月24日,卜尼法斯八世发布语气强硬的诏书,禁止神职人员在未经教皇许可的情况下向世俗政权纳税,身为平信徒的法国国王无权向教会要求任何利益,谁违背了这个法则,谁就要遭到绝罚。
    
这则诏书显然是针对腓力四世的,8月17日,腓力四世采取反制措施,下令禁止白银等财宝流出法国,驱逐教廷收税员和意大利藉银行人员。这一举动,切断了教廷来自法国的财源,但因维护了法国工商业者的利益,得到法国广大市民和农民的支持。卜尼法斯八世不得不做出让步,允许法王向神职人员征税。
    
教皇之所以向法王腓力四世做出让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遭到了来自意大利科罗纳(Colonna)家族的挑战。科罗纳家族公开反对教皇,质疑卜尼法斯八世教皇选举的正当性,甚至要求重选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对这个家族采取了严厉的措施,鼓动自己的家族格塔尼(Gaetani)侵夺科罗纳家族财产,大批科罗纳家族成员流亡到其他国家,部分成员流亡到了法国。
    
腓力四世早已觊觎(jìyú:希望得到不应该得到的东西,非分的希望或企图)教皇的世俗权力,于是支持流亡到法国的科罗纳家族成员,反对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大发雷霆,派遣法国南部帕米尔(Pamiers)教区主教伯尔纳德·塞色(Bernhardus de Saisset)前往抗议。1301年,腓力四世以叛国罪逮捕了伯尔纳德·塞色,并准备将他交给世俗法庭审判。
    
卜尼法斯八世深感权威受到法王的威胁,于是连发诏书,强烈谴责腓力四世的越轨行为,要求他立即释放伯尔纳德·塞色主教,重申禁止征税的法令。腓力四世有恃无恐,毫不退让,称卜尼法斯八世为“最愚蠢的人”。1302年4月,卜尼法斯八世在罗马召开第一次由教士、贵族和市民组成的三级会议,法王在会上号召法国人民,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王国的自由和独立,禁止法国籍主教参加教皇召开的主教会议。会议还上书教皇,建议他谨慎从事。
    
1302年11月,卜尼法斯八世在罗马召开主教会议,18日,教皇在会上发布了著名的诏书《唯一至圣》(Unam sanctam)。诏书将格利高里七世以来“教权至上”的思想系统化、完整化了。它开篇即宣称:“我们必须热忱地相信和坚守唯一神圣的、从使徒传下来的教会。”强调教皇拥有圣俗两界的权力,宣称教皇“在教会和国家政治上的权威性”,也就是“两把剑”理论。教皇可以审判世俗之人,而不受世俗之人的审判,若有人反对教皇,就是反对上帝。诏书最后宣布:“每个受造的人,要得救都必须服从罗马教皇。”
    
卜尼法斯八世派遣一位法籍主教前往法国,期望公布诏书。没想到,这位主教刚入境,就遭逮捕。腓力四世深受《唯一至圣》诏书的刺激,下决心以世俗力量推翻教皇,决定亲自召集只有教皇才有权召集的主教会议,审判卜尼法斯八世。1303年6月,会议在巴黎召开,会议指责卜尼法斯八世,说他是一个异端分子、渎神之人、圣职买卖者,更说他生活不道德,行巫术,暗杀前任等等,最后得出结论,卜尼法斯八世根本不配做教皇。
    
正在阿纳尼(Anagni)夏宫的卜尼法斯八世立即回击,拟于9月8日圣母节宣布对法王腓力四世的绝罚。可惜在宣布的头一天,在法王派出传讯教皇的使团煽动下,一群暴徒冲进夏宫,逮捕了教皇。虽然三天后,教皇被释放,回到罗马,但与此前相比,判若两人。卜尼法斯八世经此变故,极度消沉,1303年10月11日郁郁而终。
   
(二)阿维尼翁之四
    
卜尼法斯八世虽然死了,但腓力四世对教皇的仇恨并没有因此结束,继任教皇本尼狄克十一世(Benedictus XI)释放了大量和好的信息,均未缓解教廷与法王间的矛盾。本尼狄克十一世在位仅一年就于1304年在意大利佩鲁贾去世了。为选举新教皇,教廷中亲意大利派和亲法国派发生激烈冲突。在法王腓力四世的干预下,最终在11月的里昂主教会议上选出了法国籍教皇克莱门五世(Clemens V)。新教皇当选后,一直没有迁入罗马就职,虽然多次承诺要迁回罗马,但始终未能兑现。
 
1309年,法王成功将教廷迁至法国南部的阿维尼翁(Avignon)。克菜门五世宣布卜尼法斯八世对法王腓力四世的指控无效,声称法王针对卜尼法斯八世的行为是正当的。出自“拯救教会的崇高目的”,这位教皇还承认世俗权力也是由上帝直接授予的,“两把剑”的理论没有依据。克莱门的一系列表态明显修正了教权至上的理论。不仅如此,还将教权置于王权之下,暗示世俗权力高于教会权力。
    
显然,克莱门五世的主张与腓力四世有密切关系,后者利用这一理论成功解决了圣殿骑士团的问题。圣殿骑士团是十字军运动期间成立的一个重要组织.成立时间不晚于1120年。经过近两百年的发展,该团实力雄厚,拥有大量财富,势力遍及西欧。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腓力四世下达秘令,逮捕在法国境内的所有圣殿骑士团成员。1308年,法王召开三级会议,支持制裁圣殿骑士团的行动。会议还向克莱门五世施加压力,要求他赋予法王惩处圣殿骑士团的权力。1312年,迫于腓力四世的压力,克莱门五世宣布解散圣殿骑士团,成员交由法王惩处。1314年,骑士团大团长雅克·德·莫莱(Jacquens de Molay)被处以火刑。传说这位大团长走上火刑架前,公开诅咒法王腓力四世和教皇克菜门五世,说他俩在一年内都将面临上帝的审判。没想到莫莱一语成谶【yīyǔchéngchèn:谶chèn:指将要应验的预言、预兆,一般指一些“凶”事,不吉利的预言。一语成谶,就是一句(不好的)话说中了,就是“不幸而言中”(不吉利的事情,诅咒别人似的)】,一个月后,克莱门五世暴病而亡,半年后,腓力四世也中风而死。
    
克莱门五世死后,新教皇因教廷意大利派和法国派枢机主教严重对立,再度难产。继任法王腓力五世强令83位枢机主教在里昂多明我会修道院内召开会议,选出了亲法王的法国籍教皇约翰二十二世(Johannes ⅩⅩⅡ)。此后,连续五位教皇都在法王的操纵下产生,都居住在阿维尼翁,一直到1377年迁回罗马为止。后世称这一时期为“阿维尼翁之囚”,意思是教廷被掳到阿维尼翁。约翰二十二世之后的五位教皇分别是:本尼狄克十二世(Benedictus ⅩⅡ,1334--1348年),克莱门六世(Clemens ⅤⅠ,1342--1352年),英诺森六世(Innocens ⅤⅠ, 1352--1362年),乌尔班五世(Urbanus Ⅴ,1362--1370年),格列高利十一世(Grogorius ⅩⅠ,1370 --1378年)。
    
教廷迁离罗马,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教会一直努力,希望教廷重回罗马。1370年,格列高利十一世成为阿维尼翁最后一任教皇,继位伊始,便考虑将教廷迁回罗马梵蒂岗。1377年,他不顾法国籍枢机主教的反对,毅然将教廷迁回罗马。可惜次年3月27日,格列高利十一便暴病身亡,死时年仅48岁。
    
(三)教皇并立
    
尽管格列高利十一世将教廷迁回了罗马,但由于枢机主教团中拥有众多法国籍枢机主教,16位枢机主教中有11位来自法国,因此法国国王对教廷的影响并未减弱。1378年格列高利十一世突然死亡,使得本就不稳定的局面更加乱象丛生。在新教皇的选举过程中,罗马执政官和罗马市民向枢机主教团施压,强迫他们选举意大利籍主教为新任教皇,这就是乌尔班六世(Urban ⅤⅠ,1378--1389年在位)。乌尔班六世即位后,着力削弱法国势力对教廷的影响,任用了一批意大利籍枢机主教。新教皇的政策和行为引起法国籍枢机主教的不满,他们在法国国王的支持下,愤然离开罗马,重新迁回阿维尼翁,宣布新教皇选举非法,声称乌尔班六世是在罗马贵族和市民的胁迫下选举出来的。法国籍主教团依据1059年颁布的教皇选举法规,选出一位来自日内瓦的枢机主教为教皇,该教皇称为克莱门七世(Clemens ⅤⅠⅠ,1378--1394年在位),教廷仍设在阿维尼翁。
    
乌尔班六世得到消息后,立即在罗马另立枢机主教团。从此时直到1417年,欧洲出现了两位甚至三位教皇并立的局面,教会处于空前的分裂状态。1378年到1417这40年间,史称教会大分裂。
 
教皇并立的局面,实际上反映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争夺教廷控制权的斗争。两位教皇互相攻讦,相互绝罚。西欧各国则根据自身利益支持其中一位教皇,形成两大势力集团。德国、意大利、英格兰、波兰、波希米亚、丹麦、瑞典等支持罗马教皇;法国、西班牙、苏格兰、西西里和撒丁尼亚等支持阿维尼翁教皇。
    
分裂期间,很多方案被提出来讨论,其中包括强迫教皇进位,加强大公会议的权力,因为只有大公会议拥有解决问题的可能。为了弥合分裂局面,枢机主教们于1409年在意人利比萨(Pisa)召开会议,决定废黜两名并立的教皇,另选教皇亚历山大五世(Alexandre
Ⅴ)。然而事与愿违,罗马教皇格列高利十二世(Gregorius ⅩⅠⅠ和阿维尼翁教皇本尼狄克十三世1Benedictus ⅩⅠⅠⅠ)在各自利益集团的支持下,拒绝退位。比萨会议非但没有结束教会分裂的状况,反而使得教会更加混乱,造成三个教皇鼎立的局面。
    
比萨会议次年,即1410年,亚历山大五世去世,约翰二十三世(Johannes ⅩⅩⅠⅠⅠ)继位,成为三个数皇之一。1414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孟(Johann Sigisntund)为了结束教会分裂的现状,会同巴黎大学教会法学者和若干枢机主教,迫使约翰二十三世在德国南部城市康斯坦茨(constantia)召开大公会议。出席会议的是主教和拥有主教头衔的修道院长,大学里的神学和法学教授,皇帝和国王的代表。会议吸取了比萨会议的教训,先让当时在位的三位教皇引退,然后再组成教皇选举团,团员由枢机主教团和五个国家的三十位代表组成,选出了新教皇马丁五世(Marin Ⅴ),从而结束了天主教会四十年的分裂局面。
 
下期预告走出中世纪(续)
 
 
《教材》2016年5期114--120页教会史。2017年1月22日礼拜天16:44扫描,2017年5月22日礼拜一14:25审核校对。
《教材》2016年5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936.html
《教材》2016年4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910.html
《教材》2016年3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885.html
《教材》2016年2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778.html
《教材》2016年1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755.html
《教材》2015年1--6期汇总http://www.jdjcm.com/wenzhai/1541.html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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