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何在?——《出埃及记》和我的故事

可以假定,以色列人在亡国后散居世界各地期间(公元前5世纪)收集编纂经典。“五经”各有主题,并且互相贯穿。《创世记》(希伯来文名字“起初”)记载文明、救赎等各类起源,是为民族的“出路”(《出埃及记》希腊文译名)定下希望的基调,神的“呼召”(《利未记》的希伯来文第一个词)是“出路”的保证,“在旷野”(《民数记》的希伯来文第一个词)是共同的民族历史和当下的人生写照,拯救者摩西的“话语”(《申命记》的希伯来文第一个词)呼召领路人“新摩西”的出现。
    
如果说《西游记》是中国人以神怪小说的形式探索个人和民族命运“出路”,以及心灵成圣之路的话,那么《出埃及记》就是以色列人以历史故事的形式探寻同样的主题,“敢问路在何方?”——人们上下求索,这是人类对自身深层问题的关切。
    
《出埃及记》记载祭司国度的诞生。《出埃及记》希伯来原文以“这些名字”开始和命名,紧接《创世记》末尾雅各子孙为求生存、谋出路下埃及的事件,记录下埃及第一代人的名单。《出埃及记》的希腊文“七十子”译本名“出路”,对本卷书的主题作了鲜明的点题。希伯来人格外重视历史,被称为“倒着行走的民族”,他们以追述先祖历史的形式,为时间洪流中的自己定位,以免在与命运的抗争中迷失自我,从而为自己和民族找到“出路”。中文译名《出埃及记》,突出历史事件的记述。
    
以色列人在埃及地430年,从生的希望到绝望,从自由之民到沦为奴隶,《出埃及记》记述走出埃及之前之后的故事。叙述的第一部分是在埃及的寄居和出埃及的故事,在希伯来圣经的其他部分——诗篇和先知书,这些事件被不断的追述。它是第二部分的基础,引出立约和建造会幕的过程,将以色列人重要礼仪整合到出埃及的故事里。
    
故事开始于摩西的出生传奇,他的成长和预备期。当神的呼召临到隐于牧人生活的摩西时,他已经八十岁了(参出3)。神藉着摩西在埃及地降了“十灾”(参出7—10),与十灾对应的埃及假神、偶像崇拜被彻底地打败,彰显了神超越的能力和神圣的独一性。
    
出埃及的当月成为以色列新历“正月”(参出12),他们在这个月的十五日宰杀羔羊守逾越节,被杀羔羊的鲜血是以色列长子生命得保全的记号。以色列民被称为“耶和华的军队”(参出12:41),他们前行、征战,在旷野中拾取赖以生存的吗哪(参出16--17)。
    
摩西虚心地接受岳父的建议,建立管理社会的官长制度(参出18)。当他们来到西奈山下的时候,摩西上山领受神颁布的“十诫”及条例(参出20一23),并建立以会幕(象征神的临在)为中心场所,以亚伦为核心人物的敬拜制度(参出25—31)。
    
然而,不仅旷野之路艰辛,人的罪性使路途不断陷入危机之中。对耶和华的信仰经历危机,摩西的地位遭受挑战,当寻求“出路”的人屈服于内在的罪性时,神人摩西总是力挽狂澜,带领民族依靠神战胜危机,并最终确立了以“西奈山之约”为基础的律法社会(出32—40)。与神立约,是以色列民与神确立关系的基础,也是维系人与人关系的基础。个人的“出路”不仅仅是个人的事,而且它具有社会性,与整个群体的出路是紧密相连的。
    
以色列人四十年的旷野生活,出路在哪里?在约旦河的那一边——神的应许之地,建立一个由神管理的祭司国度。换句话说,人真正的出路在于信靠神,依从神的带领建立属乎神的生命。
    
小的时候我常常问自己,我的出路在哪里?我家的出路在哪里?有钱就有前途吗?“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我们会问,民族的出路在哪里?“改革开放”政策能带领民族建立什么样的文明?人们不仅需要经济上的繁荣和政治上的自由,也需要灵魂里的丰富和自由。
    
《出埃及记》塑造了我心灵的成长。我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的闽南小山村,是父母七个孩子中最小的。我父亲是泥水匠,他当学徒的时候帮传教士建教堂,那个时候他听了许多圣经故事,我最爱听他讲的是“出埃及”的故事,尤其是摩西用“十灾”打败法老的故事,我百听不厌。
    
小时候我性格内向,在少年的时候叛逆,高中的时代困惑,很渴望成功却很自卑,感觉自己非常地彷徨,我曾经在日记上如此写道:
 
世界如此之大,我怎么这么倒霉生在中国?中国如此之大,我怎么这么倒霉生在福建?福建也有好地方,我怎么这么倒霉生在盛产地瓜的惠安?……我怎么这么倒霉生在我们家?这个世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是多余的人,我为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多余人”!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掉在斗底找不到出路的蚂蚁,故乡成为我待出的“埃及”。
    
彷徨的我渴望成功,我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感觉像是一个陷入沼泽的人,我越是挣扎越是往下陷,我无法自拔,我希望沼泽边上有一棵不断往下掉叶子的树,我可以靠着层层叠叠的树叶爬出沼泽,这树叶就是——钞票。”
 
那时我把财富视为人生成功的标志,以为有钱我就“出埃及”了。我是1989年17岁的时候高中毕业的,那时候流行“读书无用论”,虽然不敢奢望“一夜暴富”,却也是认为富有就是实现人生价值的首要指标,那时候看“成功学”的书,一个渴望成功的少年人成为一个又自卑又苦恼的偏执狂。
    
有一天我感叹钱多钱少与幸福关系不大,我堂弟嘲笑我:“你看得开?不如当和尚去!”我说我母亲是基督徒,如果我当和尚会让她脸上无光。之后我开始阅读圣经,深深地为《出埃及记》的故事折服,感叹法老之心硬和以色列人之悖逆,自我投射为摩西,常常为着摩西的困境着急万分。我决定探索基督徒信仰,心想:如果有神,我一定要像摩西一样服侍他,带领人们走出人生困境的埃及,以及人性罪恶的埃及。
    
我放弃社会生活,完全赋闲在家,用一年的时间阅读圣经,有人对我的做法表示困惑,我就解释说我要考神学院,实际上我仅仅是探索信仰。在离考神学仅一个月的时候,我才知道考试不只是考圣经,还要考中英文、历史时政等科目。在考圣经之前的那个晚上,我才知道圣经有“金句”。我想像我这种情况的人考神学院简直是痴人说梦,已经来不及逃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考场。
 
意想不到的是,我在考场上经历“内在的光照”,当考试结束的时候,监考的教务长竟然拍拍我的肩膀说:“弟兄,你没有问题。”那个时候,我深信自己经历了神特别的带领,决心当传道人。
    
如果没有生活的磨难,我没有“出埃及”的向往;如果没有《出埃及记》,我不会对信仰进行探索;如果没有《出埃及记》,我不会信仰上帝,不会效法摩西想当传道人。改变世界的《出埃及记》改变了我,塑造了祭司国度的《出埃及记》塑造了我。
    
《出埃及记》似乎可以放在任何时代,以任何处境为阅读背景,它可以为任何人提供灵性泉源。很难想象如果把《出埃及记》从“妥拉”(Torah)中拿掉,以色列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信仰,将会成为怎么样的一个民族。
    
《出埃及记》作为“妥拉”(Torah)不可或缺的书卷,长期发挥着对基督教和犹太教等信仰的塑造,也可以说《出埃及记》直接影响着当今全球人类的半数,它关于从压迫中逃离的记述,成为全世界各民族追求希望的一种伟大叙事。拯救者摩西的故事,为奋斗中的群体领袖提供一种典范。而律法的价值,就直接反映在许多国家的法典里。对侍奉神的相关问题,道德的、礼仪的、灵性的,也直接体现在教堂的敬拜中。《出埃及记》既呈现以色列人身份界定的重要特征,也是所有被压迫者界定自我身份特征,追求自由权利的依据。
    
人类不仅仅需要政治上的自由,也需要灵魂里的自由。硬着颈项对抗耶和华神的法老,不正是压迫人类灵魂获得光明和自由的罪性体现吗?是的,罪性正是人们需要打败的心灵法老。打败这样的法老,需要拯救者,就是支搭帐幕在人间的神自己——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代替人受罪的刑罚,满足神的爱与公义的双重要求,使信他顺从他的人得到救赎,身体灵魂都要得到解放。
    
人类灵魂的出路在哪里?在基督的救赎里。我的出路在哪里?如同旷野中的以色列人,紧紧跟随云柱火柱,我要紧紧跟随神话语的指引,才得以走出人生漫漫旷野路。基督里的救赎,圣灵里的引导,我、我们、神——谁都不可缺席。
 
 
《教材》2013年第5期122--126页灵修, 2013年11月10日10:37扫描,2013年11月14日15:20审核校对。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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