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扫帚上思考的人

在《思想的结果》前言中,美国神学家史普罗提到自己大学时经历的一件事情。

1959年暑假,完成大二课程的史普罗想要找到一份工作。他有许多工程技术专业的朋友,都找到了报酬很好的工作,唯独学哲学的他还在四处寻找。原因很简单,报纸上找不到一条招聘哲学专业学生的广告。

费了一番周折,史普罗终于在一家医院找到一个机会。领班得知他是哲学专业的学生,便给了他一把扫帚说:“给,你就靠在扫帚上,尽情地思考吧。”

这就是史普罗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清扫医院的车道与停车场。

一天,当史普罗即将做完手头的工作时,另一个拿着扫帚的人和他打招呼。两个人聊天时,他惊讶地发现对方提到柏拉图、笛卡尔、黑格尔、康德、克尔凯郭尔......对方的哲学知识比他还要丰富。

原来,这个中年人曾是柏林某大学的哲学教授。希特勒上台后,由于他的思想与第三帝国的价值观相抵触,便被遭到解雇。不仅如此,他家庭也遭到劫难,只有他和小女儿逃离德国。

有人认为哲学是无用的,有人认为哲学是危险的。于是,两个爱哲学的人拿起了扫帚。他们除了相互交谈的短暂时间,大部分时光,都是抱着一把扫帚,一边打扫,一边思考各自的问题。

对于一个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的人来说,思考同样具有非凡的意义。

史普罗说,哲学要求我们追本溯源,探求第一原理或基本真理。追本溯源的思想可以使我们所有的观念大白于天下,这样我们就能发现那些错误的、有时甚至是极其有害的观念。追本溯源的思想旨在指出真理与谬误的区别,因为它关注善与恶的区别。

其实,世间所有观念最终都归结到善与恶的问题上。在《创世记》中,上帝告诉亚当夏娃,伊甸园里各样树上的果子可以随意吃,只有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不可吃。魔鬼却欺骗他们说:“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创3:5)

上帝不让亚当夏娃吃善恶树的果子,并不是不让人明白善恶。而是不愿意让人把自己抬高到上帝的位置,以个人的善恶观念来替代上帝所制定的标准。

人自以为有智慧,却往往分不清基本的善恶。而且,一旦某个人把自己当成上帝,便会打着善的幌子干出罪恶滔天的事来。

上帝赐给人自由意志,给人思考的能力。人来自上帝,人应该立足于上帝的话语,思考自己所面临的境域。

未经省思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人生,如果人人放弃了思考的权利,不是成为邪恶的暴君,便是沦为他人操纵的工具。

人不是扫帚,却可以靠在扫把上思考。这就是人的价值所在。

想起小时候,父亲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拿着一把扫帚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在他眼里,扫帚和院子是否干净有关系,但和思想没有什么关联。

然而我们却可以像史普罗学习,成为一个靠在扫把上思考的人。

每个人都是社会中的一员,劳动是每个人的本分。我不能像父亲那样,每天只知道劳动,却不懂得思考;也不能像希腊哲人狄奥根尼那样,整天坐在破水桶里苦思冥想。

即使像保罗这样的使徒,也是一边传道一边织帐篷。中世纪的隐修士即使在修道院里,每天也要参加基本劳动。

劳动和思考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分开。当然,相对于劳动来说,思考更为重要。因为思考可以指导劳动,让劳动更有成果。

更为重要的是,思考可以让上帝的话语在我们心里深深扎根,思考能使一个人的生命更有益处。

思考能使一个人的生命更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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