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分歧在于是爱还是恨

我有个同学,好多年没有音信了。前些天忽然联系上了,非常高兴,想疫情过后聚一下,在一起好好聊聊。

然而,没等到见面,他就和我在微信上有了几轮冲突。关于文革,关于方方日记,我们的观点都差别很大。对于沈阳一家饭店打出条幅庆祝某些国家疫情的做法,他表示理解:“人民团结起来,发出自己的抗议声,既能震慑内奸和外盗,作为筹码,也能从侧面支援外交斗争,有理有利,何乐而不为?”

对于他的看法,我很少回复,因为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一言两语所能说清的。比如我所摘抄的这句话中,就包含着“内奸”、“外盗”、“斗争”等多个难以揪扯的词语。我在微信上一笔一划写字很慢,加上最近又忙一些,也就搁置不回了。

我想这样的烦恼不光我自己有。网络朋友圈已经不是简单的聊天娱乐的地方,而是严肃表明观念立场的地方。因为观念的分歧,势必会带来冲突、撕裂和破碎。

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三观一致将取代亲缘关系,成为新的人际纽带》。文中写道:“有人说,他重新认识了自己身边的人,也拉黑了很多朋友......在网络上,从一个人转发的,点赞的文章,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认知能力、判断力。”

相对于线下交流,线上交流往往更直接,更一针见血。线下交流的时候,往往还讲究一下氛围、语气、面子,线上交流则没有这么多事,一张口就说出骨子里的想法。

我认真观察了一下。网络上的争论虽然涉及诸多话题,狼烟四起,但人们的主要分歧大体相似。一种是仇恨和争斗思维,一种是爱和包容的思维。为什么说是思维而不是思想,因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在不同的人群中已经深深扎根,形成了各自的思维定势。

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说:“考察一个人的判断力,主要考察他信息来源的多样性。有无数的可怜人,长期活在单一的信息里,而且是一种完全被扭曲、颠倒的信息,这是导致人们愚昧且自信的最大原因。”

就拿我们这一代人来说,从小接受了过多的仇恨和争斗教育。在中小学数学课本上,都要印着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口号。我们看到的电影、小人书都是这方面的内容,地主富农出身的孩子遭到小伙伴白眼和敌视。

即使在我的家族内部,也体现了两种路线的争斗。我父亲是解放前入党的共产党员,我大爷参加的则是国民党。大爷后来被打成黑五类。他喝农药自杀的场景我依然清晰记得。

小时候,我父亲经常给我买斗争故事的小人书。他还用木头给我做了一把刀,这把刀一度成了我最喜爱的玩具。

对于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来说,“爱”是一个刺耳的肉麻的词语。当然,“爱”可以用在伟人身上,可是一旦用在普通人身上,就变成了资产阶级情调。所谓“宽容”,则是懦弱和没有原则的表现。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这种仇恨和争斗教育中渐渐苏醒过来。在雨果和托尔斯泰的作品中,我发现了爱与宽容的魅力。我向那个光明的方向走去,但我的心灵依然时时在黑暗里挣扎。

记得刚上班的时候,不知谁送给我一把匕首。虽然是玩具,但匕首的形状惟妙惟肖,显出一幅很锋利的样子。我常常把这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想象用匕首刺向一个人腹部,会发出什么样的声响。

有一天,我正在拿着匕首玩的时候,忽然想到,匕首之所以是匕首,是因为它刺杀的功能。一把匕首就是为刺杀而造,嗜血是它生存的意义。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一把匕首,是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仇恨的血性。

我虽然把那把匕首彻底毁掉了,但我意识到,由于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仇恨教育,包括我在内的多少人的心灵,已经被打造成匕首的形状。而且这些匕首喂进了过多的毒素。

一个人要肃清心灵之毒,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就像方方在日记中所写的那样:“改革开放的前十年,几乎是我自己和自己斗争的十年。我要把过去挤压进我脑子里的垃圾和毒素一点点清理出去。我要装入新的东西,我要尝试用自己的眼光看世界,我要学会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问题。”

要除掉这些毒素,也许不仅仅是方方所说的十年,而是终其一生的时间。最可怕的是,许多人的心灵已经成了匕首,被赋予了仇恨的形状。

其实,从人类诞生一直到今天,人们一直为两种思想所左右,一种思想就是爱,另一种思想就是恨。选择爱或者选择恨,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爱来自上帝。祂不仅让人类爱人如己,而且还要爱自己的仇敌。而与上帝相敌的魔鬼则提倡仇恨。撒旦(魔鬼)教的教导是,如果有谁得罪你,要不择手段去报复他,不惜把他杀死。光明与黑暗两种力量,自古至今从不相容。

然而,黑暗岂能胜过光明?仇恨岂能胜过爱?终有一天,“祂必在列国中施行审判,为许多国民断定是非。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把枪打成镰刀。”(赛2:4)

耶稣说:“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太5:43-44)

只有祂的话能够改变人心,把一个人的心灵由刀打成犁头。只有祂能够拆毁中间隔断的墙,让相互仇视的人重归于好。

只有祂能够拆毁中间隔断的墙,让相互仇视的人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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