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担道义,妙笔书美文--访儿童文学作家李秋沅

心中担道义,妙笔书美文--访儿童文学作家李秋沅(yuan)姊妹
 
2013年7月下旬,厦门当地主流媒体大幅报道了“70后”本土女作家李秋沅(yuan),凭借长篇小说《木棉•流年》荣获第九届(2010—2012)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本届文学奖共有468部优秀作品参与角逐,经过29位评委严格评审、票决,最终共有20部(篇)作品获奖,其中李秋沅(yuan)以其长篇小说《木棉•流年》脱颖而出。这是她继三次获得冰心儿童文学奖之后的又一次重大突破,使她成为了厦门首位获得该大奖的作家,也填补了福建省连续六届无人获此大奖的空白。
    
2013年9月中旬,在她前往北京国家大剧院参加颁奖典礼前夕的一个主日崇拜后,作为牧养过她的牧者,笔者于轻松自在的主内肢体叙聊中,与她就其文学创作、信仰经历、音乐艺术、自我认知等做了一次长谈。李秋沅(yuan)姊妹一再交代不要为自己扬名,一切都是源于主的恩典。在谈话中,笔者得知本地一位研究耶稣与墨子关系的年轻基督徒学者黄蕉风弟兄,一年多前也对她做过访谈,现将资料整编梳
理,一并呈献给读者。
 
一、关于文学创作:再现鼓浪屿——书写“木棉岛”故事多
    
黄蕉风:您的小说中经常出现“木棉岛”的意象。  “木棉岛”和您所居的鼓浪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我自己所解读的。可以说鼓浪屿对您小说的创作有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么您怎么看待鼓浪屿与您小说笔下的木棉岛之间的关联?
    
李秋沅(yuan):鼓浪屿是我的故乡,我从小在那儿长大,在我生命中已经烙下了很深的印迹,可以说鼓浪屿是我的一个精神家园。过了二三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在鼓浪屿的童年留给我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但时间在流逝,我只能用怀想去还原它,记忆它。因此我很想用文字把它表达出来,就写了“木棉系列”。其实“木棉岛”是一个象征,我并不把它简单地等同于现在的鼓浪屿岛。我心目中的鼓浪屿,和我儿时的鼓浪屿,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远去了,任何人都无法让时间回转,让自己回到过去。但是它还在那儿,它非常温暖,它永远在我的记忆深处,在我的生命深处。我相信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深深怀念的精神栖(qi)息地,它不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地方,在那里有你所希望存在的所有美好的一切。它能够温暖你一辈子,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能带给你力量和源泉。在我这里,它就是“木棉岛”。
    
我是在2009年后开始写“木棉岛系列”的。在这之前整整9年时间,我都没有找到创作的一个切入点,我一直找不到那种语感。《锦瑟》是我写的第一篇以木棉岛为背景的小说。这篇写完之后,我感觉自己找到语感了,驱使我要把自己对故土的情感表达出来,也提供了一个渠道让创作的情感进入。这之后就慢慢开始了“木棉系列”,开始书写我亲爱的故乡。
    
黄蕉风:在您的小说中,我们经常会看到诸如“血魂团”等这样在厦门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或者如小说中的林实将军,就能看到林国赓将军的影子。在您书写的过程中,您是如何将本地地方史上发生过的历史原型或者历史材料化用到小说的创作中的?
    
李秋沅(yuan):在写“木棉系列”的时候,我会有意识地看一些鼓浪屿方面的材料。不过并不是完全将历史或者人物原型挪用过来。对创作而言,原型只是一个感觉,可以从原型中抽取相应的素材,使得创作的角色丰满起来。鼓浪屿的历史人物给我的创作很多给养。除了丰富我的创作素材之外,他们在精神上给我很深的震撼。也正是因为他们像“木棉”一样激烈、火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爱国爱乡的情怀常常给我灵感,我也因之用自己的方式将其书写出来。
    
黄蕉风:能否谈谈您对鼓浪屿世家的认识?您小时候耳濡目染,看到或者听到的名人故居及其轶事对您的创作以及生活有何推动和影响?
 
李秋沅(yuan):我没有明显意识到“世家”这个标签,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在用类似的词汇来描述鼓浪屿上那些曾经风光的老屋主人。幼年时,我有许多同学、许多学琴的师姐师兄们,他们就住在那些老房子里。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后代,和那些昏黑的、有着长长楼梯的、有着荒芜花园的老屋之间的关系。我们就在那样有着无数道门、有着无数黑屋子的老屋里捉迷藏。他们就是我身边的人,他们和那些老屋的气息,永远烙刻在我记忆深处。在我的小说里,我把他们给我的印象如实地表达出来。在我的心目中,他们不是面目冰冷的“世家”标签,而是我生命印记的一部分。
 
二、关于基督信仰:平实基督徒——充满“爱与善”孩童心
    
黄蕉风:您博客上的个人简历只有两行:基督徒、曾经的钢琴手。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基督徒。在您的小说中,我们能看到很多基督教的意象,如教堂、圣歌、诗篇,以及基督教文化里的“拣选”、  “重生”、  “永恒”的概念,并时常流露出基督教悲天悯人的情怀。您所出生的鼓浪屿,是中国近代最早接触基督教的地方。鼓岛上教堂、教会医院、教会学校林立,一海之隔的厦门岛上还有中国最早的基督教教堂之一的新街礼拜堂。您觉得教会的经历和基督徒的身份,对您的小说创作有什么影响?您怎样解释这种书写?
    
李秋沅(yuan):我是一个基督徒,我的宗教信仰肯定会决定我的核心价值观和为人处事的态度,包括我的创作态度,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我认为基督给我很大的力量,甚至觉得我最后从事写作,也是主拣选我的结果,因为我的天赋是他赐给我的,感谢主,因此我更要珍惜主赐给我的这份礼物。我不会硬把小孩子不能理解的一些宗教思想加进我的书中,不过只要是正确的思想和理念,只要能让孩子们感受到主的爱,这样的内容是不用回避的。如果孩子们读过我的书之后,能对真、善、美有所憧憬,有所接近,是很好的。如果他们被触动的话,也希望他们能够拿起圣经看一下。要是有一些孩子能对主的爱有所回应,有所感动,那对我来说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说实在的,我觉得自己也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基督徒。我觉得自己离主还很远。我受过洗,但自觉在灵性上的成长还有欠缺,还需不断改进。
    
黄蕉风:您怎么看待基督教会与鼓浪屿的关系?
    
李秋沅(yuan):基督教会对鼓浪屿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应该说,鼓浪屿人对教会还是心怀感激的。教会兴办医院和学校,对鼓浪屿的文明是一个启蒙。比如说林语堂先生,如果他没有在鼓浪屿教会学校的求学经历,那么很难想象他日后会有这么伟大的成就。无论贫寒贵胄,只要愿意来念书的,教会都免费提供一切条件。鼓浪屿的教会医院也是很有名的,厦漳泉地带最有名的妇产科医院就在鼓浪屿,他们救治了许多病人。中国妇产科奠基人林巧稚医生也是生于斯长于斯。还有引进西式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引进古典音乐与乐器、引进西方医疗理论和设备,这些贡献都是教会人士做出的。
    
历史上,基督教在鼓浪屿的发展非常兴盛。受基督教的影响,受主的蒙恩,鼓浪屿人天生有忍耐的德行。无论多大的政治风波或个人命运的波折,他们总是保持宽容,保持希望。所以鼓浪屿的气质,应该是坚韧、隐忍、富有爱心的。
 
三、关于音乐艺术:生命必需品——常伴“乐与音”不了情
    
黄蕉风:我们注意到您的作品中经常提到西洋古典音乐,您也塑造了
很多天赋异禀的、深具艺术气质的“神童”。这是否和您本身受过的艺术训练以及鼓浪屿的艺术氛围有关?
    
李秋沅(yuan):我在作品中的确塑造了很多在音乐、绘画方面有特别天赋的孩子。因为我本身对音乐比较感兴趣,对这个领域比较熟悉。如果是写体育、棋艺等其他方面,我就写不出来。我自己小的时候就是一个琴童。在我12岁以前,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是用来弹钢琴的,没有其他娱乐,也没有时间去娱乐,那个时候是被逼着练琴的。对琴童的一些喜乐忧愁,包括音乐对人的慰藉,我能感同身受,毕竟自己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音乐在我生命中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每天只要有时间,我都要听音乐。哪怕再辛苦再累,每天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音响听音乐。你要我确切地表达对音乐的感觉,我很难说,因为我对越喜欢的东西,就越难以去描述它。音乐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强烈了。怎么说呢,音乐是对人情感的一个模拟,对美的一种直接表达。音乐能够很直接地把人带入到音乐家所营造的情感场域中。当我们在倾听莫扎特的音乐时,那所传递出来的悲悯,对世界上一切不公的忍耐,是非常伟大的。像莫扎特这么敏锐的音乐家,他对人生的苦难有比常人更深刻的体会。但是他把苦难化解了,宽容了所有一切的不公,这一切是文字所难以表达的。作家可能要写很多很多的字,还不一定能准确传达这样的情绪,但是音乐就能将之直接传达到人的内心。我在听这些伟大音乐家的作品时,能够感受到他们博大的胸怀,那对感恩、痛苦、悲悯、救赎的敏锐感触。这一切让我非常着迷。
    
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存在黑暗。不过只要我们有光、有爱、有温暖、有宽恕,就一定能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音乐中,我时常重返并重温这个感觉,不断地找寻自己的精神家园。所以如果有时间,我不一定会去看书,或者写作,但一定会去听听音乐。
    
如果七八岁的孩子,能够感受到像莫扎特那样悲天悯人的博大胸怀、像贝多芬那样勇于抗争的坚挺力量、像肖邦那样温柔浪漫的诗人气质,多好啊。我认为音乐对孩子的教育是非常必要的,它有利于拓宽孩子的情感宽度。
    
但是要听好音乐哦,不要听坏音乐。如果一个音乐家是胸怀非常狭窄的、世俗的,他做出来的音乐一定不会宽广,虽然可能很俏皮、很流行。这同样会影响到孩子们。所以,听音乐也要选择好的作品,这和读书、观影是一个道理。
    
黄蕉风:您所说的好音乐也包括摇滚乐吗?
    
李秋沅(yuan):我从来不排斥摇滚乐,这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摇滚乐直击人的心灵。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挺迷摇滚的,因为它能很直接地表达人的情绪,是对生命非常诚恳的责问。相比古典音乐的含蓄,摇滚把对不公平和苦难的愤怒直白地宣泄出来,这是我很喜欢的。无论任何艺术形式,只要是发自内心的对爱、对美的维护,或者反之是对恶、对丑的一个抨击——只要它是真诚的,都值得欣赏。当然,前提是它是好的摇滚乐。
    
我对美好的东西是不挑食的。经过了几十年对音乐的修养和训练,才慢慢达到鉴别美与不美的能力。孩子们可能辨别不出,所以教育者、音乐家、作家责任重大。他们在施教的时候、在作曲的时候、在写作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概念,即我要做一个真善美的传输者,而不是反之。这是上天给你的一个天赋,一定不能滥用。
 
四、关于自我认知:直面自我者——心存“悲亦乐”实践者
    
黄蕉风:作为一个作家首先应该具备什么品质或能力?
    
李秋沅(yuan):作为一个作家,无论是儿童文学作家还是成人文学作家,首先要真诚地面对自己以及情感和文字。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作家,否则就不要写文章。如果首先想到写文章是为了立名、求财,为了让别人来尊重我,为了当读者的老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那都是不对的。作家应该和读者建立平等的关系,不管他是小孩还是大人。有的作家以为小孩子很好骗,其实小孩子很聪明的,他们会很敏感地感觉到不对劲,他们的直觉是很强的。因此作家千万不要讨巧。
 
黄蕉风:您的本职工作不是写作。我知道您都是利用下班以后晚上有限的时间进行创作的。您是如何处理两个角色之间的切换?这是否给您的创作带来一定的困扰?
    
李秋沅(yuan):会有困扰。我在银行工作,而且是做市场推广方面。这需要人非常外向、非常具有进攻性。而文字工作是安静的、面向自己的内心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感觉。
    
我会用音乐来进行切割。在写文章之前,我会先选择契合文章主题的音乐,然后长时间地听。慢慢音乐就会把我带入写作的氛围和语境中。这时候非常安静,我把房间的门、窗都关上,在整个空间内都充满了音乐的灵。等我开始回归自我,进入语境了,就开始用心写作。
    
我想我的本职工作对写作的影响不会很大。只要给我一个房间,一段音乐,一副耳机就没问题了,我能够完全把自己从那个角色中切割出来。我会将之切割得非常干净。
    
黄蕉风:您如何评价自己呢?
    
李秋沅(yuan):我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悲观是因为我很现实,乐观是因为我相信有光、有爱、有希望。也许是身为基督徒的缘故吧,只要有主的光和爱,生命就始终充满希望。
    
 
行文至此,有一个事实,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二十世纪初期的冰心与二十世纪末期的李秋沅姊妹均出生在福建,都受过基督教信仰的深厚熏陶,落笔视角皆关注儿童,可谓无独有偶。李秋沅姊妹集文学、信仰、音乐、儿童四者为一体,她十年磨一剑,做到了融会贯通,又数次荣获冰心儿童文学奖。祝愿她能乘着圣灵的翅膀,继续高飞,翱翔在儿童文学的广阔天空.将更多的幼小心灵引向天际!
 
《天风》2013年12期49--52页人物专访,2014年1月12日15:45扫描,2014年2月17日14:37审核校对。作者:福建省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秘书长、福建神学院副院长蒿志强;厦门教会信徒黄蕉风。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感恩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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