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希望你成功”

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发现《境界》的了,却还记得看见它时的眼前一亮。《境界》七岁了,我也从旁观者慢慢成为参与的同工,我为此而感恩。

七年前,我刚刚接受完一个基本的神学训练,那时的我大有一种结束闭关修炼、重出江湖的豪迈。四年的训练中,我如饥似渴地往自己的头脑中塞满各种我认为将来牧会所需的知识,心中渐渐形成一种理想的教会和事奉观念。虽然只是初出茅庐,我却自视为教会服事的“专家”,期待自己在即将进入的禾场中大刀阔斧地大干一场。我想要按照我的异象、我的理想、我的神学塑造一个我的教会。

我眼看着自己从教会的消防员变成煤气罐。但膨胀的自我似乎刹不住车,在外表的殷勤服侍之下,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偏离传道人的呼召,像刺猬一样成了麻烦制造者。

感谢上帝替我刹车。藉着人的修理,祂夺去了我对自己的依靠。“主——万军之耶和华,从耶路撒冷和犹大,除掉众人所倚靠的,所仗赖的,就是所倚靠的粮,所仗赖的水。”对我的来说,我所依靠的粮是我自己的粮,我所依靠的水,是我自己的水,我还妄图将这粮这水当成天上的粮和活水分给上帝的百姓。于是,上帝兴起人来抵抗我,攻击我。

我那时以为自己是一个受伤的牧者,独自带着苦毒自怜自艾,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但如今回望,我为所遭遇的这一切深深感恩。在这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中,我对自己是一个罪人的认识,从书本走进现实。感谢上帝,我并非按照自己所图谋的成为一个“成功”的牧者,上帝将我从自己所造的成功神坛上掀下来,摔得很重,但全都是恩典。妻子常常对我说:“我不希望你成功。”这是爱我的妻子对我最大的祝福。惟愿忠心,不求成功。

“七”在圣经中常常是上帝工作的节奏。在我的生命中,上帝也花了七年的时间让我从年轻气盛跌入死荫幽谷,这种从高峰向低谷的坠落,从成功的期待到失败的羞辱的转变,其宝贵和重要,对我来说无论如何感恩都不为过。当然,更宝贵的是,在幽谷和旷野中,上帝的杖和竿都来安慰我。

上帝开始领我体会在羞愧中的同在,也让我知道祂愿意做一个失败者的上帝。或许只有当自己经历软弱和破碎之后,我才能放下自己的标准,承认无论是信徒还是牧者,我们都不过是在一生的软弱中一同认识上帝的大爱而已。

感谢上帝,如果将“七”看作上帝的工作节奏的话,在我过去七年的末尾,在既是死荫又是安息的第七年,我的生命开始和《境界》有了交集。

我很早就关注《境界》,在我的想象中,它就像一位老朋友,也是一位同龄的伙伴,它常常讲述同一位上帝如何在世界不同的角落触摸人灵魂的故事,也常常讨论在这个破碎的世界我们该如何生活。我可以和《境界》一同看书,一起观影。总之,《境界》活在这个世界,又是一只从这世界的泥潭中向上伸出的手。

2017年底,非常奇妙的机会,我和《境界》这个老朋友不再只是隔空对话,也得以近距离接触。藉着几次赴港旅行的机会,我拜访了主编夫妇。第一次见面时,和他们一起用饭。吃饭之间,他们畅谈着上帝的恩典以及《境界》在上帝的计划中好像是一块怎样的陶泥。

餐桌上的谈话历历在目。不久之后,沈颖主编却被检查出晚期癌症。因此,第二次见到沈颖主编的时候是在病房里,但比起餐桌上的畅谈,病房里的谈话不仅没有因病痛的阴影而缺少喜乐和盼望,相反却因着在身体的破碎中被上帝更深触摸,而令我有在被击打的磐石旁取水的感觉。

七年前我所期待的,和七年后的今天所成就的大相径庭,其跌宕起伏都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我在泪水中承认,上帝所成就的远比我自己对人生的设计更好。这让我对下一个七年充满憧憬。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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