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艾滋病后,我遇到《境界》

大概在七、八岁时,我被看了成人电影的表哥猥亵,懵懵懂懂之间产生了一定的性别认知障碍,性格也变得敏感、腼腆。

初中时,因为不善言辞、略显拘谨,还一度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可悲的是,班主任是恋童癖,他曾要求多位男同学以检查身体为由,脱掉衣服实施不齿之事,其中也包括我。当时同学们大都十三、四岁,正值青春期,虽然觉得不妥,却不敢质疑和反抗。

初中期间,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初恋,前桌一位美丽的长发女孩让我神思恍惚。后来被好事者报告班主任,这位女同学立马跟我划清界限,并且在其他同学面前对我不理不睬、冷嘲热讽,让我深觉受伤。异性于我而言变得更加捉摸不透。好在当时学习尚可,有惊无险到了高中。

高中第一次小考,因为没能及时适应环境,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这让一直成绩不错的我备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当时互联网刚普及,网吧里到处是吞云吐雾的社会青年和类似我这样的问题少年。色情网站给青春期的我带来巨大的蛊惑。

一边是同性关系,一边是神的爱

有一次,我无意间进入了当地的同性恋聊天室,认识了一位比我大将近20岁的中年大哥。他是一名海归,在意大利参加过当地黑社会,有钱时开跑车挥金如土,落魄时差点被逼跳楼。诸如此类的经历,对我这样一个身世平淡无奇的新疆小城少年来说近乎传奇。

“网恋”半年左右,在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去200多公里外的省会城市见他,并发生了关系。当时我虽然知道这是“禁忌之恋”,但是因为在聊天室里见到了天南海北无数的同道中人,认为自己只是在追求另一种“爱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不久这位大哥被调到了外省,我们只能通过电话保持联系。有一次,他跟我坦白自己和一位女性共度一夜,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说他实在太孤独了,希望我能够谅解。我在言语上答应了,内心却觉得喘不过气,认为自己的“爱情”受到了背叛。没过多久这位大哥告诉我,他又结识了一位做直销的女老总很有实力。作为对他再次背叛的报复,我和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发生了关系。我们的关系,也在这种“相爱相杀”之后分道扬镳。

高考结束,我到千里之外读大学。我还年轻,青春是我的资本,我有大把的时光重新选择。在这种自卑、自负、自恋之间,我流连于不同的夜店和不同的人之间。光怪陆离的城市,让早已踏入歧途的我泥足深陷、无力自拔。与此同时,内心反而被一种巨大的空虚所填满。我渐渐在思索人为什么活着,难道只能不停沉堕?纵然我沉溺于欲望,收获的却只是空虚、失望和伤心。人心原本对爱和真理的渴望,怎么可能被错位的欲望所填满?

大学期间一位室友的同学是基督徒。圣诞节前夕,这位姊妹邀请慕道友和未信主的同学去参加团契的圣诞聚会,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信仰。对爱和真理的渴望,让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相信。翻开姊妹送的圣经,在《创世记》里看到上帝创造宇宙万物,我并没有当成神话故事来理解,内心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我:这是真的!

后来我跟信任的弟兄姊妹分享过往不堪的经历时,他们没有另眼看待我。在保密的前提下,一位弟兄和姊妹温柔地跟我分享圣经中上帝对性以及同性情欲的真理。这种温柔且不失原则的劝勉,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曾经视若信仰的错谬情感。

因着相信,让我曾经感觉冰冷的世界竟然变得湿润、生动、可爱!在团契里和弟兄姊妹们一起查经、祷告、敬拜、赞美,是我为数不多感到快乐和释放的时光。年底我在一家主内书店买了四五本圣经,寒假回家时兴高采烈地送给家人、分享福音。谁知父母大发雷霆、怒不可遏,在我即将启程返校时让我承诺再也不信,并每周打电话检查我是否还去聚会。在父母的胁迫下,我原本就缺乏根基的生命像是被烈日暴晒奄奄一息,又回到了曾经醉生梦死放纵的生活里,甚至比以往更甚。

2010年夏天,我突发恶疾在出租屋里奄奄一息,身后是张国荣主演《春光乍泄》的巨幅海报,床边是一直随身携带但已久违的圣经。我虚弱地祷告:主啊,你若真的存在请你救救我。不久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家。曾经相熟的同志朋友们极力劝阻我不要做傻事,说回家后我一定会在孤独闭塞和不被理解中发疯。

诚如他们所言,在家人的安排下我来到一家乡镇企业上班。虽然回家了,却让有多年同志经历的我仿佛感觉在冰冷的世界尽头。无奈之下我只有重新拿起圣经,有时我会祷告、有时却依旧浏览色情网站,仿佛两个我在天人交战。看似平静的生活下,灵魂一次次被切割和撕裂。

HIV阳性,我泪如雨下

2011年情绪相对平稳后,我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不想继续这种牢笼一般的生活。我开始认真复习,准备参加公务员考试。结果我以笔试和面试综合第二的成绩,成功突围。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农田里劳作的父母时,他们竟然因为喜悦而忘记了回家吃饭!

体检时通过考试的同学们都气定神闲比较放松,因为到了这一步几乎不会有问题,而我却被负责体检的主任单独叫进了办公室。寒暄过后,主任委婉告诉我,我HIV初筛是阳性,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感染了艾滋病。因为多年的同志经历和身体的某些细小症状,我并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只是心意沉沉。

出了办公室后,在烈日炎炎下觉得浑身冰凉,双手捂住眼睛让泪水肆意奔流。刚刚二十三岁的我就被命运判了死刑,仿佛即将走入终点。

随着确诊,之前建立的人生观以及对同性感情的渴求,轰然倒塌。一个有可能随时会死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定睛在欲望和感情上。那个阶段我常常上网搜寻关于艾滋病治疗的医疗咨询和一些基督徒得医治的文章,希望能够得着安慰。

就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沈颖姊妹在豆瓣发表的文章,尤其是她写的艾滋病孤儿的故事,让我深受鼓舞。同样的疾病,虽然一鸣弟兄是由于父母血液传播,而我是源于自己犯罪,但无论是他积极感恩的生活态度,还是沈颖姊妹在主里对病友的深切悲悯,都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再后来搜寻到了她的个人微博,进而再跟进到了《境界》平台,转眼七年。

重拾信仰的我,信仰和服药成为我人生下半场的标配。在这种极端的环境里,没有夜店,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正是上帝对有特殊经历的我的特别保守。几年后情绪和工作都比较平稳,婚姻又成为摆在我面前的新的难题,有谁会接受这样破碎的我呢?鉴于环境和父母的压力,我常常也将婚姻放在祷告里。

有一次终于鼓起勇气,对一位原本对我有好感的同事,表达了约会的意愿。大概三个月后,我们建立了初步的关系(仅仅是聊天和吃饭)。为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我鼓起勇气给当时的女友写了一封长信。请她原谅由于我的软弱我虽然对她坦白了身体的隐疾,却缺乏勇气告知曾经的同志身份。写这封信的初衷,除了坦承疾病,也是想对这段关系有一个交代,因为我断定知道真相后对方就没有理由再理我了。令人吃惊的是,女友只是简短回复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下去,过去是过去,未来希望我们并肩同行。

因着女友的接纳,我们在年底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并且生下了健康的女儿。我相信这源自上帝的保守,是祂极大的恩典。因着我的婚姻和孩子的出生,父母仿佛被刀剑刺透的心也渐渐有了喜悦。

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悔改过

然而人总是在急难时才信靠神,在恩典当中却又容易背离神。大女儿出生后不久,我又鬼使神差回到了曾经悖谬的生活里。虽然此刻的我,已经不会再对同性持有情感上的渴求,然而多年的同志经历却让我在情欲的捆绑中每每不能自已。

此刻的我依然祷告,求主挪去我淫邪悖逆的情欲和罪,每每犯罪过后都第一时间认罪祷告,而且祷告后仿佛灵魂就真的“平安”了。这种屡改屡犯的经历,让我的生命不但没有长进,反而把罪和罪行隐蔽得更深、更邪恶。

我常年处于阶段性刚强、持续性软弱当中。有时我带着女儿在广场上嬉戏、散步,看着孩子天真地在我后面一步一步跟随我,我会惊出我一身冷汗:我这样一位不配的父亲到底是带着孩子奔走天路还是步入死地?

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品学兼优的弟弟竟然在上班一年左右突发精神疾病,让刚刚心绪平复的父母,陷入了极大的愁苦。妈妈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想不通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两个儿子为何都患了世人所不齿的恶疾?呵,这真是天问啊,谁能回答呢?

听到躺在医院病床上孱弱的弟弟轻声唤着我:“哥哥。”我又一次泪如泉涌,再次匍匐在上帝的面前。落在永生上帝的手里,除了祷告、除了悔改,我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上帝每每借着疾病、借着患难,让我再次寻求祂的面。我在祷告里祈求上帝医治弟弟,也祈求上帝赐给我披麻蒙灰的悔改。

在坚持数月的祷告和亲近神后,上帝也让我意识到,我多年在信仰上裹足不前的真正原因是我从来没有真正悔改过!一边在祷告里说:主啊主啊你挪去吧,一边却抱着侥幸的心理,流连罪中之乐。每当夜深人静情欲发作时,我忍不住想浏览色情网站,忍不住想用约会软件放纵自己,仿佛此刻掌管思想和灵魂的不再是我。然而这岂不是更真实的我,被层层伪装和假借信仰之名所包裹的真实、污秽且不堪的灵魂?

当我偶尔因着恒切祷告、有所持守时,第二天就感觉非常释放和平安。这次的平安我知道不是假的,是上帝大能的怜悯、医治和释放。忧伤痛悔的心,神必不轻看。耶稣说:“你们若有信心,不疑惑,不但能行无花果树上所行的事,就是对这座山说,你挪开此地,投在海里,也必成就。”因为这种可贵的、靠着耶稣的小小得胜经历,让我抓住上帝的衣角后再也不想放手!

因为地域封闭和客观环境的限制,周围没有教会没有团契,然而主却是无所不在的。祂也借着各种境遇(当然最宝贵的是圣经)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我,让我即便远离,却不至迷失;堕落,却又常常归回。在读经和祷告之外,《境界》是上帝对我特别的恩典和保守。《境界》也在这段时光中成为我必读的主内媒体。各类见证、分享和对信仰的反省剖析,常常给我很多收获。

怎样才算持守信仰?

怎样才算持守住了信仰?在近期的晨祷中,上帝给我看见几位身边“隐藏”的基督徒和他们生活的样式,仿佛在给我提醒。

孙医生是临近村里的一位医生,之前只知道他口碑不错。孙医生人很随和,说话略有结巴。每次别人去看病,他都小心翼翼从瓶瓶罐罐里分别出药,用洁净的纸按吃的次数包好,一次只开十几块、甚至几块钱的药。不像一些医院和医生,开一堆吃不死人的药,只求能完成每月的销售任务。

不敢说他医术有多高超、品德有多出众。然而能够为看病而看病,负责任地看病,甚至不计利润和回报地看病,我想他称得上是一位好医生。有一次去诊所,他正在翻看一本很有年代感的圣经,才知道原来他是一名基督徒。

赵大娘和于奶奶是村上屈指可数的几名基督徒,用乡邻的话说就是“信耶稣的”。基督教在附近几乎就和电视里的洋人一样稀奇,加上赵大娘因为意外失去了儿子,于奶奶一生清苦,基督徒在小小的村庄里几乎就成了可怜和贫穷的代名词。不信的人固然无法理解,然而我们的主岂不正是孤儿寡母的主、贫苦人的主,是满有怜悯和安慰人的主。

去年赵大娘和于奶奶因为信耶稣被派出所抓去了半个月,每人还被罚了三千块钱。在几乎没有信仰的小乡村,这就像是《百年孤独》一样充满了魔幻主义色彩,引来世人的讥讽。也许赵大娘们并没有多么属灵,也没有高言大智,然而她们为主受逼迫,正是她们信仰的确据,天上的父全都纪念!

王叔叔是妈妈的同学,年近六旬,在妈妈的表述中是个异类。同学聚会时,女同学们浓妆艳抹、争奇斗艳,男同学们比收入、比职称、耀武扬威。王叔叔却不合时宜地拿着圣经传福音,几乎要被其他同学们嗤笑为傻子。他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然而对主的热爱和传福音的紧迫感让他勇敢。

楠弟兄大学毕业后,并不像其他人为一份谋生的职业而奔波。他经过长久的预备和祷告,从南方来到祖国最西北,为了服侍穆斯林而传道。因为地域和民族信仰的问题,他的服侍几乎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在建立关系的头几年,几乎不可能提及信仰,结一个果子更是要付出无数的祷告和心血。

有一次楠弟兄和我分享,他跟一位交往很好的穆斯林朋友传道后,对方说他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位浑身放光、手上有洞的人,原来就是耶稣啊!上帝的预备和安排固然奇妙,然而如果没有像楠弟兄这些人为主摆上的心志,也许这位穆斯林弟兄一辈子都不会认识这位真神。

在贫瘠的属灵环境中,神让我看到以前没有留意到的宝贵肢体。我想上帝给我的看见和领受是一名真正的基督徒不一定要张口闭口就是属灵话语,不见得要在多大的教会中奋臂疾呼。做光做盐不应该拘于形式、沦为表演,而是要用生命践行和流露信仰。

我非常羡慕长期可以在教会里得以建造的弟兄姊妹们,也能理解一些人对网络牧养方式的警惕。正是这种羡慕,也请你们能够懂得在信仰稀薄的氛围里,《境界》这个可贵且纯正的主内平台对我等信徒之可贵,《境界》真正的主编岂止是沈姊妹和刘弟兄!愿《境界》成为基督话语的出口。

拉撒路要继续背起自己的十字架

作为一名罪魁,我深知靠着行为我毫无可夸。如果有什么可夸的,就是因为基督在我身上存了无尽的怜悯、忍耐和挽回。过去种种错谬黑暗的历程,固然是我自己选择犯罪的后果,然而这种痛苦的经历,也让我不忍不愿再次重蹈覆辙。靠着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每天来到上帝的施恩宝座面前寻怜悯和保守。

如果信仰真的有什么秘诀,那就是真实的将自己、将自己的隐恶和需要背起的十字架交托在上帝的面前。感谢主,让我在后来的每个清晨寻求祂的面:祈求主赦免我一切的罪,因着基督的名,保守我一切的心思意念,因为人一生的果效都是由心而出;祈求万军之耶和华,因着神大而可畏的名,保守我甘心乐意背负自己的十字架,靠着主耶稣基督让我得到真正的释放、医治和平安。

感谢主,弟弟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但病情已基本可控;感谢主,因着女儿和后来儿子的出生,妈妈也信了主,在基督所赐的产业里得着安慰;感谢主,因为圣灵的光照,让我看到自己对家人的亏欠;感谢主,看了沈颖姊妹在晚期癌症的病房里发出的《十月,我们悔改在十架前》,让我明白信仰裹足不前的根源是缺乏真实的悔改,以及背起自己十字架的重要性;感谢主,妻子因着我的再次悔改,在家庭里高举基督后,也让我们的感情更加亲密,甚至愿意一起信靠和敬拜。

我不敢因此夸口是为主做见证,因为长路漫漫我深知还有一生需要背负的十字架。然而因着基督的医治和释放,我已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又为何而生。像是被主从阴间救回的拉撒路,听到主耶稣大声喊:“拉撒路出来!”从此活着的便不再是我。祂必兴旺,我必衰微。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感恩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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