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恩伴人生 妙笔绘山河--访著名画家孙建东教授

孙建东,中国著名国画家,已故上海基督教会领袖孙彦理主教之子,1952年4月生于上海,1982年1月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是著名画家袁晓岑先生的入室弟子,被称为“继袁晓岑先生之后,云南画孔雀最好的画家”。现为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美协副主席,云南省政协常委,云南省文史研究馆馆员,享受省政府特殊津贴专家。2000年至2012年先后在中国台湾、法国雷恩、云南、上海举办个人画展。出版有《孙建东中国画集》、《孙建东国画作品优选》、《袁晓岑艺术传略》(合著)、《中国画二十家——孙建东》、《怎样画写意孔雀》等专集论著。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正因为这份“大美”,享誉海内外的孙教授扎根云南,潜心山水,绘就自己的精彩人生;正因为这份“大美”,边陲之地的艰苦条件变得不值一提。山峦鸟语花香的美丽、民族多姿多彩的风情成了画家心中的幸福和笔下的灵感。“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19:1),孙教授则用心灵和妙笔记录下了上主创造的美妙。近日,笔者有幸采访了这位在朴素的画布上书写“真善美”和“信望爱”的艺术家。
 
1.单:您是如何走上绘画艺术之路的?您觉得基督教的价值观对您的创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孙:我从小酷爱美术。读幼儿园时老师就夸我是本幼儿园画画最好的小朋友,让我的父母倍感欣喜,从而引导我在艺术上发展。读小学的时候,我担任大队墙报委员,负责学校三大块黑板报的报头、排版、抄写和装饰。进了光明中学后,受启蒙老师石叔良先生的教诲,逐渐掌握了一些正规的绘画专业知识。到农村以后,靠画速写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进入县文化馆当美工。“文革”后恢复高考,我成为七七届大学生,又受到恩师袁晓岑先生的赏识,留校任教,从此在绘画艺术创作和美术教育这条路上一路走到今天。
 
我是属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多年来党和国家的教育和基督教文化的影响在我身上都产生了作用。我早期的创作大多是为当时的政治气候所服务的,但我始终坚持真、善、美的创作方向。当时在画面上虽然不可能直接表达宗教内容,但我觉得还是那句话——基督教的价值观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创作思想。
 
回忆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去翻父亲的书架,有一个纸箱里装的全是国外宗教人士寄给我父亲的圣诞贺卡。这些贺卡上有不少印着西方油画,全是大师画的圣经故事,令我眼界大开,也曾经是我最早的学习绘画的临本。我还记得拉斐尔笔下的圣母那端庄美丽的面容,米开朗基罗笔下那些肌肉发达健美壮硕的人体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力。20年前,我给自己设定的座右铭就六个字——“真善美,信望爱”,足可看出基督教的价值观对我创作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2.单:最近是您父亲孙彦理主教百岁诞辰纪念日,我们教会也很怀念这位温文尔雅的教会牧者。请问,在您的记忆中,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他对您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孙:我17岁离开上海赴云南边疆插队当知青。以后就一两年回来探亲一次,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父亲给我的印象大都是我童年、少年时的记忆。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个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的近乎完美的好人。他为上海的教会事工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整天忙于工作,家里的事大多由我母亲操持。那时没有双休日,他星期天也很少休息。不是开会、出差,就是写东西、看书,与孩子们的交流也不多。但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给我们做出了极好的榜样,真是言传不如身教。比如说,父亲非常热爱自己的祖国,解放前夕,他的老师,一位美国传教士要回美国去时,曾打算带他一起去美国,但是他拒绝了,坚持留在中国传道。这种对祖国的眷恋和爱后来也深深影响了我们。父亲非常廉洁奉公,艰苦朴素。结婚时购置的一套家具一用就是四十多年,搬到万航渡路以后才换了一套,还是人家用过淘汰下来的。父亲又是一个非常和善慈祥的人,从未打骂过孩子,也从未和母亲红过脸。小时候住在教堂里,没什么邻居,总觉得这样和睦的家庭氛围是天经地义的,家家都应该是这样的。直到“文革”中被扫地出门,搬到新闸路的贫民窟居住,天天能听到七十二家房客不是这家打孩子就是那家夫妻吵架,我才感觉到我能出身在这样一个和谐的基督化家庭是多么的幸福!       
 
父亲给我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除了袁晓岑先生对我的影响,在为人上我一直是以父亲为榜样的,学习他的做事认真、善良宽容、勤于学习、谦虚谨慎、博爱奉献、廉洁奉公等美好的品德。父亲不会画画,但他非常支持我学画,认为我有艺术上的天赋。他从小鼓励我画画,给我自信。他会在百忙之中抽时间陪我去美术馆临摹作品,还多次带我去看各种文艺演出。他还督促我从三年级开始临帖写毛笔字,为我购买美术方面的启蒙书籍。为了省钱,当时很多书都是从旧书店淘来的(这也养成了我至今爱逛书店的习惯)。他带我拜见过国画大师贺天健和上海画院的邵洛羊先生,使我受益匪浅。他还曾打算带我去见见画家吴青霞女士,因为吴也是基督徒,后来因他生病而未能成行。
 
3.单:除了从小受到基督教信仰的熏陶,您自己现在对基督教有什么样的体认?或者说信仰给您的人生画布涂上了什么样的底色?
 
孙教授: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就请他的老师为我施洗,但我的妹妹和弟弟都未受洗。我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虔诚的基督徒,因为工作忙,去教堂做礼拜时间较少,但父母在世时我每次回上海,我总是会陪他们去做礼拜。可是,由于我从小生活在教堂里,基督教题材的西方油画、赞美诗优美的和声陪伴我长大,我觉得基督的爱和精神融化在我的血液中的,也会很自然地反映在我的生活、工作和创作之中。比如说,虽然我的人缘很好,但由于文人相轻、利益冲突、学术观点不同等各种原因,某些领导和同仁跟我会有一些矛盾,我并不放在心上。当我担任了省教育厅的高级职称评审委员,这些曾经得罪过我的人要评职称,需要我评判的时候,我从未想到过报复,而是尽量帮助他们能通过评审晋升职称。这种以德报怨的行动,一定是基督生命中的宽容在我身上的展示和流露。
 
4.单:从上海到边疆插队,而且您愿意扎根云南,您的人生一定经历了不少历练。但您的作品多数展示出的还是欢快、祥和、明媚的气息,这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画家本身的精神境界。请问,您对生活的苦与乐是如何理解的?
 
孙:到云南插队落户,生活上肯定是比较艰苦的。但那些苦与我的父亲在“文革”中所受的苦难相比,又算不了什么了。到了西双版纳,满眼都是苍翠的绿色。少数民族的服饰、生活习俗和环境,大自然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对于来自大上海的我来说全然是新鲜的,对于热爱绘画的我来说更是来到了一个到处入画的新世界,精神上的愉悦早已压倒了生活上的困苦。没有菜吃,我们自己种,水井太远,我们自己挖。繁忙的农活过后,不少知青沉溺于抽烟喝酒,我严守家训,烟酒不沾,有点空就画写生、唱歌、吹笛子。我的笛子是我离开上海时史奇珪牧师所赠,价值五角。靠着自学,几年后也吹到了县一级文工团伴奏的水平。那时,对艺术的痴迷给了我极大的精神寄托,使我面对生活能有良好的心态,更由于那几年在农村的生活奠定了我以后以云南的珍禽异卉、少数名族风情为主要题材的创作方向。冥冥之中,这应该是上帝早已安排好的。正因为我来自基层,来自人民大众,了解人民大众对美的需求,我的审美观是接地气的。当人们辛苦一天回到家中时,能看到一些欢快、祥和、明媚的艺术作品,心情自然会感到愉悦,谁又会愿意再面对那些愁眉苦脸的东西呢?所以我们应该创作表现真、善、美的东西,创作能带给人们信心、希望,传递爱心的作品,能起到一些抚慰人们心灵、升华人们精神境界的作用,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正能量。
 
5.单:在基督教教会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许多大师级的基督教画家和经典作品,但大多都属西方。作为一个现代国画家,您是否愿意尝试以中国艺术风格来展现基督教精神?作为一位知名教授,您对基督教艺术中国化有什么好的建议?
 
孙:关于以中国艺术风格来展现基督教精神这个命题,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如果对基督精神有较深刻的理解,不管用什么风格什么材料来表现都是可以的。用中国画的笔墨材料来画耶稣形象和圣经故事,就相当于用油画颜料来表现中国的老子和孔子,就是个材料与题材的匹配问题。现在基督精神早已风行五大洲各个角落,世界各地的艺术家都在用自己本土的民族艺术风格来描绘主耶稣基督,反而更容易在当地信徒中引起共鸣。其实这个问题我的父亲早已有所考虑了。三十年前他曾经让我用中国的书法抄写了一些圣经经文语录,或用传统中国写意画的花鸟山水配上标题和圣经语录(如水墨葡萄,配题“佳果累累——我是真葡萄树”,参约15∶1),这些作品他或用于装饰教会办公室,或作为礼品赠送国外教会贵宾,还曾印成书签、圣诞贺卡和小挂历,很受信徒的喜爱,也是传播福音、弘扬基督精神很好的媒介。
 
我以为,用中国艺术风格来表现基督教精神,效果是很好的,耶稣所处的那个时代,穿的服装长袍非常适合用中国画勾线的衣纹来表现。
 
应史奇珪牧师所邀,我为沐恩堂所绘的两幅宗教题材作品《耶稣召门徒》和《浪子回头》就是用国画风格画的。近日重绘的《好牧人》比那时的水平又有提高,也将奉献给沐恩堂永存。
 
记得1986年,在中国美术馆曾举办过全国宗教界赞助残疾人福利事业募集书画展,还出了画册。我有两幅作品入展,《同声赞颂》和《你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用国画方式来表现云南少数名族举行教会活动的佳境,受到好评。
 
2012年在上海也举办过一个宗教界的书画展览,我的《牧善图》和书法作品入展。基督徒中有书画才能的人才不少,建议教会可以多办类似的活动。
 
6.单:最后,请您谈谈您现在及对未来工作、生活的计划。同时,也请您对《天风》杂志的读者作一些人生的勉励。
 
孙:我今年62岁,对于一个中国画家来说,正是技法相对成熟,能出点大作品的好年龄段。虽然在学院已经退休,但我仍在带硕士研究生,培养接班人,仍担任着省美协副主席、省政协常委、省文史馆馆员等许多职务,有大量社会活动需要参与。2011年在云南省博物馆、2012年在上海美术馆先后举办了两个大型个人画展,社会反响很好,我计划还要陆续办一些画展,等条件成熟时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再举办一次大型的个展。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主持召开了文艺工作座谈会,对我们文艺工作者是一个很大的鼓舞,作为一个有信仰、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民艺术家,当继续努力创作更多真善美的艺术作品,不辜负时代赋予我的责任。
 
《天风》杂志是我们教会传播福音、学习圣经、提高灵性的好杂志,1996年我曾在《天风》杂志上发表过纪念父亲的文章。愿《天风》杂志的读者们在神的带领下,恒久靠主,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荣神益人,为主发光,过上健康、阳光、幸福的生活。也祝愿《天风》杂志越办越好!
 
7单:非常谢谢孙教授能接受《天风》的采访,也祝您在艺术的道路上深蒙天恩,硕果累累!
 
 
《天风》2015年2期62-64页访谈录。作者:《天风》主编单渭祥。更多《天风》2015年2期文章, 欢迎点击基督教传媒http://www.jdjcm.com/wenzhai/1325.html阅读。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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